殿内,银霜炭在鎏金兽头盆里烧的通红,却驱不散一股入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从门窗缝隙里出来,而是从人的眼睛里,压低的叹息里透出来的。
林皇后身穿一件秋香色的素锦寝衣,外面松松的裹着玄狐裘,倚在熏笼上,手里捧着一盏药。
她没有看雪,只望着殿内架子上的一只白瓷瓶,瓶里插着一枝红梅,她的侧脸在窗外惨白日光的映衬下,美的惊人,也脆弱的惊人,仿佛玉雕的像,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化作这漫天风雪的一部分。
“他们今日说是这雪是‘阴盛阳衰’,明日便说花开妖异,说叶落是国祚将倾,这宫里,不,这天下人的嘴,何时讲过道理,而我,不过恰巧是个油头罢了,最伤人的,却是那些身边的人,譬如碧烟,譬如这些宫人,我何曾得罪过他们半分,不过是想损人利己而已,何苦为这些人奔走呼号?”
“阿西,你不能这样。”李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跪坐而起,“那些蠢话,你越在意,他们便越得意,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德,什么才是于国于民有益的天意!”
她语速快,脑子里面飞速的思考,原先的一篮子计划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面临腰斩的风险。
银行、石灰、煤炭——
传统的衣食住行,军备,都握在权贵手中,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均田、但是无用,她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戚,还是个女子,要钱跟那些掌握天下比皇帝还有钱的豪族没法比,衣服钗环这些东西可以,银行这一件事,就炸出了一个祸国妖妃,多少权贵都是靠放高利贷来土地兼并?
停下来,保住林熹,她有空间,可以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她完全可以过成人生赢家,为什么斗?
可,为什么不是她?
她为什么不能改变这所即将倾塌的宫殿,为什么要让萧甫的权力分配来决定所有的一切,为什么非要在皇权、世家、科举新贵、地方豪强维持平衡来达成打击异己、蓄养私军,进行更激烈的内卷来祸乱天下(五代十国)?
而且,她不斗,她的财富随时会被宰相们监控,税收、摊派、勒索来供养庞大的官僚阶层和蕃镇。
跟随她手底下的人,只需宰相的一道政令,就能让他们的子孙无法可举,技术会被无休止的压制和扭曲!
好好的世界,为什么要拱手让给蛀虫、权贵?
她不是要取代某个宰相,她要的是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力。
“我要,阿西,我要技术的进步就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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