毡。总督行辕的申饬文书言犹在耳,信阳州那边关于陈氏被告的消息也已传来,周文柏虽未直接指责他,但那审视的目光与不时关于“吏治”、“尽责”的敲打,让他寝食难安。他深知,若再首鼠两端,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一日,王知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避开陈氏眼线,于深夜密访周文柏下榻的驿馆。
“周特使,”王知县褪去了往日的官威,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与决绝,“下官……下官有罪!以往受陈氏蒙蔽,于清丈之事督办不力,以致流言四起,阻碍新政,恳请特使恕罪!”
周文柏心中明了,这是压力之下,王知县选择了倒向总督府。他面色平静,并未显露过多情绪,只是淡淡道:“王大人既已知错,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却不知,王大人打算如何弥补?”
王知县一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此乃下官暗中查访所得,记录陈氏近年来通过其在县衙户房、刑房的子侄胥吏,虚报田等、谎报灾情、乃至篡改旧册,累计逃避税赋之部分证据。虽不及其全部,但已可窥一斑。此外,陈氏为阻挠此次清丈,暗中串联其他乡绅、授意佃户之事,下官亦有人证可提供!”
周文柏接过册子,快速翻阅,眼中精光一闪。这王知县为了自保,竟是拿出了这等投名状。册中所记,虽不及猴子暗查所得详尽,但由本地知县亲自举证,其分量与合法性自不相同。
“王大人能迷途知返,以大局为重,本官定会如实禀明部堂。”周文柏收起册子,语气缓和了些许,“然,仅此尚不足够。陈氏盘踞罗山多年,关系盘根错节,非雷霆手段,难以彻底肃清其影响,以儆效尤。”
王知县心领神会,低声道:“下官明白。明日升堂,下官便以此证据,传唤陈氏及相关胥吏问话!定要将其不法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次日,罗山县衙击鼓升堂。王知县一改往日温吞,面色肃穆。堂下,不仅站着被传唤而来的陈氏家主陈延宗及其在县衙为吏的两名子侄,还有数名被暗中保护起来的苦主与知情佃户。周文柏则端坐于堂侧旁听,以示总督行辕的关注。
堂审伊始,陈延宗尚自倨傲,试图以乡绅身份和以往与知县的“交情”搪塞。然而,王知县此番铁了心要划清界限,毫不留情地抛出其偷漏税赋、勾结胥吏的证据。人证物证面前,陈氏子侄率先崩溃,招认了部分事实。紧接着,那些苦主在周文柏带来的人员鼓励下,也鼓起勇气,当堂控诉陈氏放贷逼死人命、强占民田等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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