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茧都是完美的椭圆,半透明,大小刚好容纳一个成年人。茧壁的质感类似最上等的皂膜,表面流淌着彩虹色的、缓慢变幻的流光。茧内,都包裹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极致的幸福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笑纹的深度,甚至脸颊泛红的程度,都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他们的身体被柔软的、发光的白色丝线缠绕,那些丝线从茧壁内部延伸出来,另一端向上连接着空间的穹顶,微微搏动,像脐带,也像输液管。
陆见野看见了失踪者。
李婉在左侧第三排的茧里,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安详如中世纪墓园雕像。她的脸颊红润饱满,嘴角噙着梦幻般的笑意,但身体明显比失踪前消瘦——锁骨锋利地凸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睡袍的领口松垮地搭在嶙峋的肩头。
其他失踪者都在。每个人都在笑,但那笑容是复制的、扁平的、没有灵魂的。像劣质玩偶脸上印制的永恒笑容。
“我在喂养他们美梦。”白色人形飘到一个茧旁,伸出手指,指尖轻触茧壁。茧内的年轻男子笑得更深了,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般的呻吟。“现实里的情感太复杂,总是掺杂着怀疑的苦、恐惧的涩、羞耻的酸。但梦不一样——在梦里,我可以精心调配情感的配方,给他们最纯粹、最高浓度的喜悦、安宁、被珍视的感觉。”它转头看向陆见野,光晕眼睛柔和地旋转,“这难道不比残酷的现实更仁慈吗?”
“他们在消瘦。”苏未央说,声音里有压抑的、冰冷的愤怒。
“因为极致的情感体验,消耗也是极致的。”白色人形平静地陈述,像在解释一个物理定律,“维持这种高度的幸福幻境,需要持续燃烧他们自身的情感储备和生命能量。但没关系,当他们耗尽时,我会让他们在最甜美的梦境中安详地……化为光尘。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只有永恒的满足感,直到意识的最后一粒火花熄灭。”
它飘向苗圃深处。陆见野和苏未央跟随着,脚下柔软的地面让他们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无力,仿佛随时会陷落。
越往深处走,茧的密度越大,排列越紧密。有些茧里不止一个人——是相拥的恋人,十指紧扣;或是紧紧依偎的家人,手臂缠绕。他们都在笑,都在梦中拥有彼此最完美的版本,却不知道真实的肉体正在这甜蜜的牢笼里缓慢枯萎、风化。
“这里。”白色人形停在一个特殊的茧前。
这个茧比其他的更大,茧壁更厚,近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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