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碰了他的唇瓣,有点疼,但她的嘴唇那么柔软,那么滚烫,仿佛要将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话语、所有横亘在命运之间的隔阂,都通过这个笨拙的吻,焚烧殆尽。
他想起晨光第一次含混不清地唤他“pá pá”,发音古怪,但她仰起的小脸上,眼睛弯成了最美好的月牙儿,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食指,不肯松开。那日的阳光慷慨地透过玻璃窗,在她茸茸的、带着婴儿绒毛的发顶镶上一圈晃动的金边,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温暖的尘埃。
他想起夜明第一次用他那半透明的、微凉的晶体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分析般的语调说:“爸爸的表面温度是37.2摄氏度。高于标准人体温度0.5度。但晨光说,这种感觉叫做‘温暖’。”然后,那双晶体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细微的光纹波动:“我尚未完全理解‘温暖’的定义,但我……喜欢这个数字。”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般涌出。
陆见野颓然跪倒在污浊的水中,双手撑住滑腻的管壁,肩胛骨剧烈地颤抖。这不是哭泣,而是被压抑太久的情感海啸终于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他需要时间,来重新学习如何承载这失而复得的、过于沉重的“活着”的全部重量。
苏未央也将自己那枚碎片按在了心口。
同样的变化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晶体眼眸,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七彩流转、如同最纯净的棱镜折射正午阳光所析出的、完整而绚烂的光谱。所有共鸣的光丝,不再是纤细的线,而是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汹涌的光之河流,从她瞳孔深处奔涌而出。
她闷哼一声,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并非痛苦,而是感知的洪流瞬间过载。
“我听见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哽咽,“全城的……声音……不是此刻的喧嚣……是‘可能性’的……回响……”
她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管壁,“看”见了大地深处的奇异图景:
每一个市民的内心深处,那被疫苗压制在意识最底层的、微弱的“如果当初……”的叹息,此刻清晰可闻。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岔路,如果当初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如果当初没有松开那只手,如果当初再坚持一下……
这些叹息,这些遗憾、憧憬、未竟之梦的碎片,此刻正从千家万户的根基之下渗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发光的溪流,蜿蜒穿过土壤的孔隙,钻透岩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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