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开始变化:半透明的皮肤变回人类的质感,但那种质感正在硬化、晶化——从脚开始,像低温下的水慢慢结冰。这是强行使用神性力量的副作用,他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能量的冲刷,细胞正在不可逆地结晶化。
但他不在乎。
他用最后还能动的手指——右手,手指已经晶化到指节——在控制台边缘敲击。不是乱敲,是一组密码,一组只有他和陆见野知道的童年暗号:三长两短。敲击启动了一个隐藏界面,界面里是塔的结构全息图。他找到陆见野一家现在的位置(逃生通道末端),又找到一个隐藏的、连秦守正都不知道的紧急通道——那是塔建造初期留下的维修密道,直通地下大厅外围。
他将路线图打包,用塔的广播系统残余功率,发送给陆见野的家庭意识网络。发送时,他附了最后一段话:
“见野,快走。塔要炸了。走这条路线,蓝色标记的。保重。”
“再见。”
发送完毕。
晶化蔓延到大腿,到腰部,到胸口。
他还有十秒。
他看向监控屏幕。屏幕里,地下大厅中,两个神的光柱已经稳定,光柱下,陆见野一家刚从逃生通道滑出,落在安全地带。陆见野正抬头看,像在寻找什么。
沈忘微笑。
他用最后的气息,对着广播麦克风——不是发给陆见野,是发给全城。广播系统将他的声音传到墟城每一个角落:街道上的扬声器,空心人家里的收音机,甚至那些植入人体内的通讯芯片。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坚定,像最后的钟声:
“所有墟城的居民,我是沈忘。”
“三年前,我死于一场车祸。但我的意识被分割成二百四十七份,用来制造控制你们的工具——情感疫苗,情绪调节器,还有你们脑子里那个告诉你们‘不要哭不要笑’的声音。”
“现在,我要死了第二次。”
“但在死前,我想告诉你们——”
“你们的情感不是疾病,不是杂质,是你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明。”
“爱会痛——痛得像心被撕开,但痛证明那颗心还在跳。”
“恨会累——累得像背着一座山走不完的路,但累证明你还在乎什么。”
“悲伤会窒息——像沉进深海喘不过气,但浮上来时看见的第一口空气,会是甜的。”
“快乐会消散——像烟花炸开只有一瞬,但那一瞬的光,够照亮很久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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