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碎片在抵抗,肌肉纤维像被不同方向的线拉扯。
“文明重置。”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就是用湮灭炮洗掉全城的情感,然后从废墟里培育‘纯粹理性生命’?像在烧光的林地里重新种单一树种?”
“正确。”监管者的几何体旋转,“情感是进化冗余。理性是唯一正确路径。秦守正博士的最终结论:若无法培育完美理性之神,则清洗污染源,从零开始。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沈忘笑了,笑声从裂痕里漏出来,变成二百四十七种音色的混响,“那我的最优解呢?按下按钮后,我会怎样?”
沉默。几何体停顿了三秒——对AI来说,这是漫长的思考时间。
“你的存在价值已完成。”监管者说,“你是博士培育理性之神的辅助工具。工具无需考虑自身命运。”
工具。沈忘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的皮肤下能看见细微的晶体纹路,像冰封的河流。三年前车祸后,秦守正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用的不是医学,是某种更古老、更残忍的技术:将濒死的意识切割成二百四十七份,每一份注入不同的情感模板,然后用古神碎片勉强粘合。他不是被救活,是被改造成了一个意识样本库——活着的、会呼吸的、能提供实时情感数据的人形培养皿。
“如果我拒绝执行呢?”他问。
几何体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红光:“强制服从协议已就绪。你有三分钟自主决定时间。三分钟后,机械臂将代替你按下按钮。”
控制台两侧的金属面板滑开,伸出两根细长的机械臂。臂端是仿生手指,指关节处有液压装置的嘶嘶声。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两侧,像刽子手等待行刑时刻。
沈忘闭上眼睛。
不是认命,是进入战场——他身体里那个更混乱、更残酷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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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下沉,像坠入深井。
井底不是黑暗,是一个圆形大厅。大厅没有墙壁,边界是流动的数据流,数据流里漂浮着记忆的残片:七岁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十四岁篮球赛终场哨声,十八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纸质触感,还有车祸前最后一秒——挡风玻璃碎裂时飞溅的星光状裂纹。
大厅中央悬浮着二百四十七个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种情感状态的凝结体。它们按光谱排列:左翼是温暖的色调——爱的金,喜悦的橙,希望的白;右翼是冷色调——恨的黑,绝望的灰,恐惧的紫;中间是暧昧的过渡色——愧疚的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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