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
“没关系,”晨光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可以自己想。”
接下来三天,孩子异常安静。
她不玩积木,不追着夜明要听故事,不缠着苏未央画画。大部分时间,她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抱着膝盖,看外面的世界。嘴里喃喃自语,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话者辩论:
“云为什么会走?是风推它,还是它自己想动?如果风停了,云还走吗?如果云不想走,风能强迫它吗?”
“糖为什么是甜的?甜是舌头的感觉,还是大脑的解读?如果一个人的大脑说‘这是苦’,但所有人都说‘这是甜’,那它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爱妈妈?是因为妈妈对我好,还是因为‘我’需要去爱?如果妈妈变成另一个人,我还会爱那个身体里的灵魂吗?”
问题天真,但底层是冰冷的逻辑链条。夜明在旁边记录,晶体表面的蓝光如水波流转:“她在重建世界的因果模型。不是儿童的幻想模型,是近乎哲学的逻辑推演——她在用五岁的词汇量,质问存在的本质。”
第三天下午,晨光突然要画画。
她坐在画板前,沉默了很久。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明暗交界线锋利如刀。然后她开始画——不是平时那种色彩爆炸的、充满幻象的画。她用了灰色、蓝色和白色。她画云层,用箭头标注气流方向,画出了气压梯度线,用稚嫩的笔触勾勒出等压面的弧度。最后,她在画的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标题:云为什么走。
那是一张简化版的大气环流示意图。
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蜡笔,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一场漫长的比赛。她转过头,看着苏未央,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如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洗掉了她脸上三天来累积的过度专注。
“妈妈,”她说,声音变回平时的甜脆,但多了一丝疲惫的沙哑,“我刚才……好像变成了一个很聪明、但很不快乐的大人。”
理性碎片在预定时间准时回归塔顶。回归后,城市管理系统多了一个新程序,命名为“无意义提问发生器”。每天正午十二点,全城广播会随机播放一个问题,声音是晨光录制的童声:
“如果给每滴雨都起名字,该按什么顺序?按落下的顺序,按大小顺序,还是按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为什么‘无聊’会让人想睡觉?是因为无聊像厚厚的毯子,把大脑裹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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