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朝阳沟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村里的烟囱都在冒烟,那股子柴火味混着饭菜香,飘得满村都是。偶尔几声狗叫,还有那哪家孩子挨揍的哭嚎声,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这种感觉,跟刚才那个充满了死亡和冰冷的老林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二叔,那我撤了啊!”彪子站在车旁,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那张大黑脸上挂着还没散去的兴奋劲儿,“这一宿没着家,我家老头子估计把顶门的杠子都抄起来了,正搁门口运气呢。”
嘴上说着怕挨揍,可看他那副嘚瑟样,分明是急着回去跟老爹显摆今天的战绩。
现在的彪子,那是朝阳沟头号的一条好汉,手里有钱,腰里有硬货,张老五嘴上再硬,看着这个能顶门立户的大儿子,心里头指不定多美。
“滚犊子吧。”李山河在那光头上虚踢了一脚,笑骂道,
“回去嘴上把个门,别喝两口猫尿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这事儿烂肚子里,要是让你那帮狐朋狗友听去一句,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晓得!我这嘴,那就是个上了锁的铁保险柜!”
彪子嘿嘿一乐,也不躲,冲着李山河做了个鬼脸,转身撒丫子就往自家跑,那大皮靴踩得雪地通通响,没一会儿就钻进了一条黑咕隆咚的胡同里。
看着这傻小子跑没影了,李山河才慢悠悠地推开自家那个沉甸甸的大铁门。
院子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堆在墙根底下成了个小雪山。
大黄和老黑这两条在林子里凶得像狼一样的畜生,这一进家门立马换了副面孔。
还没等李山河站稳,它俩就呜呜叫着扑了上来,那粗糙的大舌头隔着裤子都要往腿上舔,尾巴摇得要把屁股甩掉了。
李山河蹲下身,在这俩功臣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那厚实的皮毛里还带着林子里的冷冽气息。
“行了,别腻歪了,进去趴着。”
他拍了拍狗头,起身走到房门口。
那一寸厚的棉门帘子有些沉,李山河伸手一掀,一股裹挟着酸菜香的热浪扑面打来,直接把他脸上的冰碴子都要给融化了。
这屋里和外头,那就是两个世界。
“回来了?”
田玉兰正站在外屋地的大锅台边上,手里拿着个大铁勺子在往盆里盛饺子。
蒸汽腾腾地冒着,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鬓角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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