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是广州。
接待他的是省工业厅的一位老同志,姓黄。
五十多岁,说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赵明同志,你想看什么类型的厂子?”
“我想看看……不是国营大厂的,那种小一点的,灵活一点的。”
赵四说得很委婉。
黄同志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明白,明白。”
“明天我带你去佛山转转,那边有些社队企业,搞得很活。”
社队企业,就是公社和大队办的企业。
过去主要是农副产品加工,比如碾米、榨油、织土布。
但黄同志说,现在有些社队企业开始搞五金加工、塑料制品,甚至……
简单的电子产品。
第二天,他们坐着一辆旧吉普车去佛山。
路不好,颠簸得厉害。
沿途能看到不少新建的砖房,不是传统的青砖黑瓦,是红砖的。
有的还贴了瓷砖,在阳光下很扎眼。
“这些都是农民自己盖的。”
黄同志指着窗外,“这两年政策松了些,允许搞点副业,手里有了活钱,就盖房子。”
“副业……具体做什么?”
“哎呀,那可多了。”
黄同志如数家珍,“有的养鸭子,卖给烧腊店;有的种花,运到广州去卖;”
“还有的……搞小作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边有个公社,把国营厂淘汰下来的几台旧冲床弄过来,自己修修,开始做五金件。”
“一开始就做最简单的垫圈、垫片,后来慢慢能做螺丝、螺母了。”
“现在啊,听说连简单的电器开关都能做了。”
赵四心里一动:“他们技术从哪儿来?”
“有能人啊。”
黄同志说,“公社里有个老电工,以前在国营厂干过,懂一点。”
“还有几个知青,有文化的,自己琢磨。”
“再加上……胆子大,敢试。”
车子在一个村子外停下。
说是村子,但已经看不出多少农村的样子。
路两边盖了不少简易厂房,铁皮屋顶,红砖墙,烟囱冒着黑烟。
机器声隆隆地响,空气中飘着金属切削液和机油的味道。
黄同志带他走进其中一家。
厂房很简陋,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屋顶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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