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秦昼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躺在独处训练室的床上,没有开灯。天花板的微光应急灯投下淡蓝色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桌子,椅子,书架,还有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
今天是第15天。
独处时间已经延长到3小时17分钟。陈医生说这是“突破性进展”,林晚意在观察记录里写:“耐受性显著提高,自我调节能力增强。”
但只有秦昼知道真相:他并没有变得更好。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在崩溃时保持静止,如何在恐慌时控制呼吸,如何在想要砸碎镜子时——只是看着它。
就像现在。
他侧过身,面对镜子。黑暗中,镜面像一片深色的湖,倒映着房间模糊的轮廓和他自己苍白的脸。
“你在看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
镜中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同样空洞的眼神回望着他。
这是秦昼在训练中发现的新方法——当焦虑达到峰值时,他开始和镜中的自己对话。不是真正的对话,而是在脑子里构建一个镜像人格,然后与自己争辩。
比如现在。
「第37分钟。」镜中的秦昼说,「心率89,呼吸平稳。但你想离开。」
「对。」现实的秦昼想,「想出去确认姐姐还在。想看看她在做什么。想……碰她一下,就一下。」
「规则不允许。」
「我知道。」
「所以你在这里。」
「所以我在这里。」
沉默。
秦昼盯着镜子,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灯光太暗,他几乎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他七岁,刚被送到福利院三个月。那天晚上停电,整个福利院陷入黑暗。孩子们哭成一团,只有他安静地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面破镜子。
镜子里,黑暗中的自己像一个陌生的幽灵。
他伸出手,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他张嘴,镜子里的人也张嘴。他哭了,镜子里的人也哭了——但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眼泪。
那个晚上,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可以既在这里,又在那里。既在现实里哭泣,又在镜子里观看自己哭泣。
后来他学会了分裂——现实中的秦昼要乖,要安静,要努力被收养。镜子里的秦昼可以愤怒,可以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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