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车轮滚滚。一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亲兵的严密护卫下,如同逃离瘟疫般冲出成都府北门,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遥远的京师方向疯狂疾驰。杨涟坐在颠簸的车厢内,脸色铁青,怀中紧紧抱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油布包裹,仿佛抱着自己仅剩的政治生命。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但他眼中只有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和林宇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紫禁城,文渊阁。
温体仁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份杨涟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字字泣血(或者说字字控诉)的奏报,以及那份详细描述了“鬼见愁”惨状和铁证内容的密件。阁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他心头翻腾的戾气。
“‘鹞影’...废物!连个巢穴都守不住!”温体仁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眼中燃烧着被当众打脸的暴怒,“还有陈茂那个蠢货!留下如此多的把柄!死不足惜!”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林宇这一手太狠、太毒!不仅摧毁了他在川西经营多年的重要爪牙,更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直接捅到了明处!虽然账册密信里暂时没有直接指向他温体仁的致命证据,但这层遮羞布被撕开,本身就是巨大的政治风险!杨涟那个蠢货,竟然被吓得直接带着人头跑回京城,更是将事情彻底闹大!
“阁老息怒!”侍立一旁的心腹长随吓得大气不敢出,“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林宇此獠的挑衅,还有...杨按察使送来的东西...”
“应对?挑衅?”温体仁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冷笑,“林宇以为杀了条狗,缴获几本账册,就能动摇老夫?就能让朝廷投鼠忌器?天真!”
他站起身,瘦骨嶙峋的身躯在宽大的蟒袍下显得有些空荡,但散发出的阴冷气场却让阁内的温度骤降。他踱到窗边,望着宫墙内铅灰色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看到了川东那片桀骜的土地。
“林宇这把刀,确实淬得够硬了。”温体仁的声音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阴冷评估,“硬碰硬,损耗太大。得换种法子,让他这把刀...自己崩出裂痕!”
一个更加阴险、更着眼全局的毒计,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传令!”温体仁猛地转身,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第一,即刻以司礼监名义行文兵部!着令左良玉,暂缓入川!其所部,屯兵湖广郧阳府待命!没有内阁与司礼监联署钧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入川境!”
“第二,以兵部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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