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 杨涟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他温体仁自己把刀架在脖子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的道理,他比谁都懂。我们不过是替他... 把刀柄往前送了送。" 他挥挥手,声音里淬着雨的寒意,"去吧,速办。晚了,连我们都要被拖进这泥沼。"
紫禁城,司礼监值房。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无形的肃杀。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白无须的脸上带着常年侍奉天颜的恭谨,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开阖间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出执掌内廷权柄的深沉 —— 那是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的城府,只是藏得更深。
案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温体仁以兵部名义发来的加急奏请,字里行间杀气腾腾,要调三省兵马与左良玉部入川剿 "贼";另一份是个沉甸甸的包裹 —— 里面是胡镇的完整口供、按血手印的画押、"雅州坏账" 的账册副本,还有一支尾部刻着飞鱼标记的淬毒破甲箭。
王承恩枯瘦的手指正一页页翻过口供,动作轻得像拈着鸿毛,脸上却平静得像结了冰。侍立的小太监却看得真切:翻到某页时,公公那修剪整齐的指甲,竟在案面光滑的漆上,刻出一道几不可察的深痕!
口供里的数字像带刺的毒蛇 —— 数十万两税银的流向,温体仁七成的分成,隐秘的钱庄,陈茂在川中如硕鼠般的贪墨细节… 尤其是 "雅州坏账" 如何设局栽赃蜀江、洗白后流入温府的链条,字字都在纸上淌血,活脱脱一幅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的现世图。
翻到刺杀叶梦珠、嫁祸林宇的部分,王承恩的手指骤然停住。他盯着那支淬毒的破甲箭,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一丝冰冷的怒意像蛇信,在眼底一闪而逝 —— 这已不是党争,是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的挑衅。
" 好… 好一个忧国忧民、两袖清风的温阁老…” 他缓缓开口,尖细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小太监浑身汗毛倒竖,“咱家… 真是看走了眼。”
他合上口供,拿起账册副本随意翻看,目光在几个签名上停留片刻,随即靠向椅背,闭目养神,指节却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慢得像在数着谁的死期。
更漏滴答,值房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良久,王承恩睁开眼,眼底已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拿起温体仁那份剿贼奏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像庙里泥塑的判官突然活了过来:"温阁老想借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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