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闪烁的、小栓子从未见过的光亮,像根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因为听不懂而升起的烦躁和委屈压下去,小手更紧地攥住了那根光滑的木尺,手心汗津津、滑腻腻的,差点脱手。他学着旁边大孩子的样子,用力挺了挺单薄的小胸脯,努力把背脊挺直了些,黑亮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懵懂,多了点不服输的倔强和模糊的渴望。
“好!王二小组,从东边小路上去!李三狗组,走西边!带上矩尺、步弓、草纸、炭笔!互相照应着点!量仔细了!一个时辰后,回来汇合!” 刘子墨挥了挥手。
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呼啦啦涌出了闷热的教室。小栓子被分在李三狗一组。李三狗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手脚麻利,是这群孩子里的小头头。他挎着步弓,手里拿着矩尺和草纸,大声招呼着:“栓子!二牛!铁蛋!跟上!走西边!”
小栓子应了一声,紧紧攥着自己的矩尺和一小块包在布里的黑炭头(当笔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面,朝着后山坡跑去。离了学堂的憋闷,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来,让他精神一振。坡地上,荒草萋萋,碎石散布。李三狗指着前方一个明显高起的土坎:“看见没?那坎子上面,肯定比下面高!栓子,你用矩尺,比划比划,看这坡大概有多陡?估个角度!二牛,铁蛋,你们俩用步弓,从咱们脚下量到坎子底下,看看多少步!”
小栓子学着李三狗的样子,笨拙地把矩尺的一条边贴在地上(代表水平),另一条边竖起来,眯着一只眼,努力去 “瞄” 那土坎的坡度。可那矩尺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放不稳,不是这边歪了,就是那边斜了,估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有些急了,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急!栓子!” 李三狗走过来,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覆上小栓子握着矩尺的小手,“这样…… 把底边贴稳了…… 对,使劲按住…… 眼睛顺着这条竖边往上看…… 看见坎子顶没?估摸着在哪个刻度线上…… 差不多就行,咱又不是官府丈量田亩,差不离就中!” 他耐心地指点着,声音里带着同龄人的亲切。
小栓子屏住呼吸,努力按着李三狗说的做,虽然依旧估得不准,但比刚才好多了。他在草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大概的角度符号,又记下二牛他们量出的步数:从脚下到坎子底,整整二十八步。
“步弓拉匀了!别忽松忽紧!” 李三狗又跑去纠正二牛,“一步就是一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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