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的脓液正从腐肉的缝隙里不断渗出,在腹部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浓烈到令人几欲昏厥的腐败甜腥气,几乎盖过了蒙布上的酒味。两个同样满脸倦容、脸色发青的学徒,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伤兵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的身体,他们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按住!把他钉死在席子上!” 吴明远的声音从蒙布下透出,嘶哑低沉却带着穿透一切嘈杂的冰冷权威,如同刽子手行刑前的最后通牒。他布满老茧、青筋毕露如枯藤的右手稳得可怕,手中那柄薄如柳叶的手术刀寒光闪闪,在摇曳的油灯光下划过一道没有丝毫犹豫的冰冷弧线。
刀尖精准刺入翻卷发黑的坏死皮肉边缘!
手腕轻巧迅捷地一旋、一挑!
“呃啊 ——!!!!”
一声非人的、撕裂灵魂的惨嚎猛地从伤兵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油灯都剧烈摇晃。他的身体如同濒死的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学徒们用全身重量狠狠压回草席,草席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与此同时,一股粘稠滚烫的黄绿色脓血混合着灰白色絮状腐肉,随着吴明远刀尖的挑动,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猛地从创口深处涌溅出来,溅在吴明远的褂子上、学徒的手臂上。那股瞬间弥漫开来的恶臭,让旁边几个意识尚存的伤兵再也忍不住,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胆汁混着血丝溅在肮脏的席子上,与脓血汇成一片狼藉。
吴明远紧锁的眉头如同刀刻,对耳边的惨嚎、呕吐声和刺鼻到极点的恶臭恍若未闻。他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流淌着污秽的创口,眼神专注得如同最虔诚的工匠在雕琢易碎的珍宝。他迅速抓起旁边烈酒浸泡过的棉布,粗暴却精准地擦拭清理着脓腔深处,动作麻利得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大颗浑浊的汗珠顺着他紧锁的眉心、高耸的颧骨不断滚落,滴入那翻腾着污血的创口里,瞬间被滚烫的血肉吞没。蒙布下,他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腐肉不去... 新肉不生... 小子... 忍住了... 才有活路...”
他的布鞋早已在脓血中泡得发胀,每挪动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粘连的滞涩。刚处理完腹部重伤的士卒,手指还没来得及在酒精盆里浸泡片刻,就被另一个学徒连拖带拽地拉到殿堂东侧。那里的草席上躺着个胸口中弹的伙夫,粗布衣衫下露出的创口周围,皮肉已肿得像发面馒头,紫黑色的瘀青顺着肋骨蔓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创口涌出细小的血珠。
“吴先生,他咳血了……” 学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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