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诸公唏嘘动容,洒下几滴廉价眼泪。”
林宇的背影依旧沉默如山,但柳如烟敏锐地捕捉到,那凝立的身形似乎更加紧绷了一分,肩背的线条硬得像块铁板,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然…”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下沉,带着洞察秋毫的锐利,像刺穿浓雾的利剑,“细察其行止,则大相径庭到令人齿冷。其门生故吏之中,公然鼓吹‘借虏平寇’、‘暂避锋芒以图后举’的软骨头,不在少数。钱先生对此辈非但未加申斥约束,反多有回护,美其名曰‘保存元气’。更有其亲近弟子私下醉酒透露,钱先生曾于密室长叹,言‘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江南文脉,不可玉石俱焚’…” 柳如烟顿了顿,直视着林宇的背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学生观其行止,满肚子忧惧自保之意,远多于挽狂澜于既倒的决断!”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钧重量:“其信中所谓‘暗助’之语,经学生多方查探印证,多为门生故旧私下小动作,或传递些无关痛痒的坊间消息,或于士林中发几篇空泛诗文稍作声援。钱先生本人… 深居简出,大门都难得迈一步,极少亲自涉险,更无半分实质援手之举措。此等‘暗助’,恐多为预留退路、待价而沽的算计,虚浮得像水上浮萍,绝不可倚为干城!”
“虚浮… 多于实际…” 林宇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砂石在冰面上缓缓碾过,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重复着柳如烟最后的判词。他缓缓转过身,袍角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风雪刮过荒原。
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容。脸上没有暴怒的青筋,没有悲戚的泪痕,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像结了厚冰的江面。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足以冻结一切的风暴。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刚刚淬火的刀锋,寒光凛冽,直刺柳如烟。眼底深处,方才因黄蜚血书而翻涌的风暴,此刻在钱谦益这 “虚浮多于实际” 的冰冷判词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凝练成了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杀伐决断之光,连灯影都在那目光下微微颤抖。
“你做得很好。” 林宇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但那赞许如同寒冰上的反光,不带丝毫温度。他看着柳如烟风尘仆仆、难掩倦色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下去好生歇息,调些温补的汤药。”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卷合拢的薄绢,指尖在绢边轻轻摩挲,仿佛在与故友做最后的告别,随后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江南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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