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铳’!此乃‘惊雷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见证神迹般的激动,又夹杂着深切的缅怀:
“是城南匠作坊的李铁匠,就是人称李瘸子的那位,带着他三个关门徒弟,还有我学堂中几个精于格物算学的学生,耗费整整三个月心血,在库房废弃角落中,照着几页从西洋传教士那里辗转得来的泰西火器图谱,还有《武备志》里记载的‘迅雷铳’残篇,偷偷摸摸、一锤一凿改制成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重,眼中泛起泪光:
“李师傅… 李师傅他… 昨日被清炮震塌的房梁砸中了… 临去前,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血糊糊的手指抠着我袖口说… 说此铳虽未及精研,然其理已通!它… 它能连珠击发!打的是霰弹!一铳可发数十铁砂,如惊雷骤雨,摧枯拉朽!此乃… 此乃吾白帝城最后之杀器!亦是… 亦是格物致知,救亡图存之验啊!”
“霰弹?!连珠击发?!” 老兵们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虎蹲炮的霰弹威力他们见过,那铁砂风暴能扫倒一片,可这么个沉甸甸的铁疙瘩,真能打出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
推车旁,一个身材瘦小、脸上布满黑灰油污、左臂缠着渗血布带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正是曾为李定国簪花的王小石!他怀里那朵早已干瘪的野菊花在推车颠簸中露了出来,花瓣边缘已发黑发脆,却被他紧紧攥着。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油污,急切地冲着赵猛嘶喊:
“赵队正!快!帮我们抬上去!架在碾盘后面那个豁口平台上!李师傅说过,这‘惊雷铳’后坐力大得吓人,能把人肩膀震碎!必须顶死在结实的掩体后面,用沙袋压住铁匣才能施放!” 他指向巷道尽头,那被沉重石碾盘堵死的巷口后方,一个用沙袋和条石临时垒砌的、半人高的简易平台,平台边缘还堆着几捆干燥的芦苇,显然是备用的引火之物。平台的位置,恰好正对着狭窄巷道唯一的入口,形成绝佳的射击角度!
清军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杀啊!活捉明狗有奖!” 的狂叫越来越近,巷口处甚至能看到攒动的人影和刀枪刺破阴影的寒光,木门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木屑簌簌掉落!
“没时间了!快!抬铳!” 赵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都搭把手!让这些娃娃的心血派上用场!” 城防营残存的十余名还能使上力气的士卒,连同五六个体格稍壮的学子,立刻扑了上去,双手扣住冰冷的铁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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