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闸门,在绞盘和绳索的拉动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相对安全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火把将墙面映照得忽明忽暗,投下晃动的人影。早已准备就绪的医护兵和民夫,推着铺有干净麻布的担架车,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而有序地接应伤员,没有拥挤,没有混乱,一切都井然有序。吴明远和医护兵立刻围拢住李定国的担架,神情凝重地检查伤势。
林宇踏上这由条石和水泥铺就的、坚实无比的新阵地土地。脚下传来的稳固触感,与白帝城的血泥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扶住身旁的石壁才稳住身形。掌心触及冰凉坚硬的墙面,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恍惚觉得置身梦境 —— 从白帝城的血肉磨坊到这钢铁堡垒,仿佛跨越了生死两界。他抬头,目光穿越硝烟未散的空气,与棱堡上那道清冽如冰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劫后余生的热泪盈眶,没有感人肺腑的言语倾诉,但林宇心中清楚,这一眼交汇承载了多少牺牲与期盼。白帝城的焦土、袍泽的鲜血、残兵的哀嚎…… 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坚实的堡垒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慰藉涌上心头:我们做到了,用血肉换来的时间,没有白费!
秦翼明紧随其后踏入通道,厚重的皮甲与石墙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朴刀,刀柄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乌,可当目光扫过棱堡上黑洞洞的炮口和整齐码放的物资时,紧绷的肌肉竟缓缓放松下来。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将喉头滚动,想起那些没能跟上撤退的弟兄,眼眶微微发热。但看到棱堡上飘扬的大明旗帜,感受着身边士兵重新燃起的生机,他紧握朴刀的手渐渐松开,转而按住腰间的佩刀,心中涌起强烈的决心:只要这堡垒还在,弟兄们的血就不会白流,我们定能在这里挡住清军的铁蹄!
王小石搀扶着担架边缘,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毒箭穿过闸门。通道里温暖的灯火驱散了暮色的寒凉,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松木与药材的气息,与战场上的血腥气截然不同。想起牺牲的老兵,想起那些倒下的身影,泪水忍不住模糊了视线,但当看到医护兵接过担架奔向医疗室时,他攥紧毒箭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样本送到,不能让将军白白受苦,不能让大家的坚持付诸东流!
叶梦珠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迅速扫过昏迷的李定国青黑如墨的脸色,随即落在吴明远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吴军医,李将军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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