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坍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部残酷的战争交响曲。李定国死死盯着床前那柄冰冷的战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指腹被磨得通红。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刀绞般的疼痛,那是毒素侵蚀和旧伤复发的双重折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粗糙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呃啊 ——!”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终于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他猛地侧头,胃里翻江倒海,刚刚被吴明远强灌下去的米汤混合着胆汁,尽数呕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剧烈的呕吐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吴明远迅速上前,熟练地清理污物,用湿布擦拭他的嘴角和脖颈,沉声道:“忍住!这是排毒的反应!别硬撑!躺好休息!”
李定国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外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他能想象,此刻的墙头是何等惨烈 —— 清军的重甲步卒顶着盾牌,如同移动的铁墙,正疯狂冲击着被炮火撕开的缺口;守军的火铳在近距离喷射着致命的铅雨,烟雾弥漫中不断有人倒下;长矛手挺着折断的矛杆,用身体堵住崩塌的垛口,被敌军的刀斧劈开身体也不后退;残存的惊雷铳发出最后的怒吼,霰弹风暴撕碎靠近的敌人,也震裂着本就摇摇欲坠的支架;鲜血如同小溪,顺着砖石的缝隙流淌,在墙根汇成血洼,脚踩上去发出 “咕叽” 的声响……
“扶… 扶我… 到… 瞭望口…” 李定国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吴明远的手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不能上阵厮杀,但他必须亲眼看着!看着他的袍泽在浴血奋战,看着林宇在指挥若定,看着那面象征着希望的血旗是否还在飘扬!
吴明远看着他那双燃烧着不甘和痛苦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无奈与敬佩。“唉!你这头倔驴!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李定国几乎毫无重量的身体,像架着一具空壳。每挪动一步,李定国都痛得浑身抽搐,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在背后凝结成冰冷的湿痕。短短几步路到甬道旁一个狭小的观察孔,如同跨越了刀山火海,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当李定国布满血丝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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