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那紧锁的眉头之上,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直接摊开那些画满复杂线条的图纸 —— 那些图纸对传统工匠而言,无异于天书 —— 而是转身从一旁的木架上拿起了一个东西,动作轻缓,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
那是一个在工坊里再常见不过的大铜茶壶。壶身呈鼓腹状,像个圆滚滚的胖娃娃,长嘴微微上扬,壶身上还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纹路里积着淡淡的煤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铸造时的精致;壶嘴边缘因为常年使用,被水汽熏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裹了一层蜜糖;壶盖的铜钮上还系着一根红绳,绳结是个简单的 “平安结”,是老周妻子去年冬天给添的,说能 “保炉火旺、人平安”。林宇将铜壶轻轻放在木案上,壶底与毡子碰撞,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工匠们平静的心湖。
“诸位师傅,” 林宇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意味,像冬日里的暖阳,轻轻驱散了工棚里的肃穆,“咱们打铁要靠火,火能让硬邦邦的铁变软,能把铁坯锻打成想要的模样;行船要借风,风能推着船帆走,顺风顺水时,一天能走百十里;水车得靠水流,水流冲击水车的叶片,能带动磨盘磨面粉、带动碓臼舂米。” 他顿了顿,拿起铜壶,轻轻晃了晃,壶内残留的水珠撞击壶壁,发出细微的 “叮咚” 声,像清脆的风铃,“天地间的万物之力,都有它的源头,有它的道理,不是凭空来的。今日,我就借这壶中之物,跟诸位探讨一种新的‘力’的根源 ——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顶起万斤重物、带动巨大轮子的‘汽力’。”
“汽力?” 老周忍不住小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的青筋都隐约可见,“是烧开水冒出来的水汽的‘汽’?那玩意儿能有啥力?我打了四十年铁,天天烧开水淬铁,也没见它能拉动半片铁屑!” 旁边的工匠们也纷纷点头,刘老栓还补充道:“是啊林帅,水汽这东西,除了能烫到人,顶多就是蒸个馒头、煮个茶,哪能跟火、风、水比力气?” 显然,在这些一辈子与 “实打实” 的铁器打交道的工匠眼里,“汽” 是软乎乎、抓不住的东西,根本算不上 “力”。
林宇没有急于反驳,只是示意旁边的学徒小张:“把壶装满水,架到炭炉上。” 小张连忙点头,双手接过铜壶,手指触到壶身时,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 铜壶常年放在炉火旁,带着余温。他快步走到角落的小炭炉旁,这炭炉是特意准备的,炉膛比寻常的小,却填得满当当的无烟煤,火苗窜得正旺,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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