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海路,雇船需要银子;到了天津卫,卸船、运粮到粮铺,需要人工,又是银子;还有给暹罗商人的货款,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账本边缘已被翻得卷起。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您看,这是首批五万石米的成本核算 —— 暹罗购米价每石纹银三钱,运费每石一钱五,人工、关税每石五分,总成本每石五钱。咱们按低于市价三成出售,市价每石五钱,三成折扣就是每石三钱五,每石亏一钱五!五万石米,已经亏了七千五百两白银!”
陈墨的手指在账本上滑动,语气愈发急切:“若下一批十万石米按成本线出售,每石五钱,看似不亏,可还要给‘蜀锦券’持有者折扣一成,也就是每石四钱五,每石亏五分!十万石米,又要亏五千两!加上之前的亏损,咱们这次怕是要亏掉近一万五千两白银!这还不算后续可能的运输损耗、意外开支… 大帅,咱们的军饷本就紧张,这么亏下去,怕是撑不住啊!”
“亏本?” 林宇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陈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震怒。他快步走到书桌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青瓷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烛火也跟着剧烈摇曳起来。“陈墨,你跟随我多年,从白帝城打到成都,什么样的硬仗没见过?竟还看不透这其中的关键?”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你可知崇祯十七年春,京师的米价是多少?纹银十两一石!十两!够寻常百姓一家五口吃半年的银子,只能买一石米!那时,京师的百姓是什么日子?易子而食,析骨而炊!有多少人捧着破碗跪在官仓外,求着官员放一点粮,却只换来一顿鞭打!”
林宇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变得通红:“那时,东林清流在朝堂上空谈‘仁政’,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却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晋商巨贾则趁机囤积居奇,把粮价炒到天上去,赚得盆满钵满!他们赚的是什么钱?是百姓的血汗钱!是大明的亡国钱!结果呢?闯王一呼百应,饥民们拿着破碗、握着锄头,跟着他杀进京师!九门大开,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尽,大明亡了!”
他停顿了片刻,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语气渐渐变得沉痛而坚定:“陈墨,这不是故事,是血写的教训!是用数十万百姓的性命、用大明三百年的江山换来的教训!今日的清廷,比当年的崇祯朝廷更不堪!国库空虚,去年直隶大水,清廷只拨了十万两白银赈灾,还被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