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穿过三号教学楼的玻璃窗,干净利落铺满整间教室,将陈敬渊教授的身影拉得清瘦而挺拔。
拾穗儿双手平放在桌面,背脊绷得如同军训时的标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前一堂环境科学导论课燃起的热血还在胸腔里滚烫,可一面对讲台上这位以严谨、高速、严苛闻名的老教授,她的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凉意。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堂正式的《高等数学》。
也是横在她环境科学梦想前,第一道真正的关卡。
陈教授没有多余的寒暄,将教案轻轻一放,麦克风调试完毕,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环境科学专业,数学是立身之本。监测、建模、污染物扩散计算、水文统计,没有一门离得开高等数学。从今天起,我不要求你们聪明,但要求你们——不缺课、不偷懒、不懂就问。”
一句话,砸得拾穗儿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攥紧了笔。
“我们从函数极限与连续性开始。”
粉笔落下的瞬间,清脆的“哒哒”声骤然响起。
不是慢写,不是停顿,是密集、连贯、行云流水般的板书,像一场没有间歇的独奏,在光洁的黑板上飞速铺开。
函数表达式、极限定义、ε-δ语言、例题推导……
一行行抽象符号,一串串陌生公式,一片片逻辑跳转,以她完全跟不上的速度,迅速占领了整块黑板。
拾穗儿的眼睛瞪得发涩,瞳孔死死锁住那根翻飞的粉笔,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她拼命驱动手腕,笔尖在纸上疯狂滑动,沙沙声急促得几乎喘不过气,可视线刚追上一行,下三行已经写满。
她能做的,只有机械抄写。
“这里显然成立,易证,跳过。”
“这个推导高中讲过,不再重复。”
“同理可得,直接写结论。”
陈教授的语调始终平稳,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显然”“易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拾穗儿的心上。
她的世界里,没有“显然”。
戈壁上自学的数学,没有跳过的步骤,没有省略的逻辑,每一个符号都要抠到懂,每一步推导都要磨到会。
可在大学高等数学的课堂上,那些她要啃半天的关卡,在教授和同学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的跳跃。
拾穗儿的笔尖渐渐乱了。
笔记本上的字迹开始歪斜,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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