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的一场夜雨,洗去了京城连日来的浮尘,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然而,这份难得的清爽,却被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彻底打破。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宫门外的寂静。浑身湿透、泥浆斑驳的驿卒滚鞍下马,高举贴着三根染血雉羽的油布信筒,嘶声高喊:“北境急报!抚远军情!”
宫门轰然洞开,信使被太监搀扶着,踉跄奔向养心殿。很快,沉重的钟声自宫城深处响起,一声,两声,三声……不是常朝的景阳钟,而是紧急召集重臣议事的警钟。
镇北王府,松涛苑。
谢无咎被钟声惊醒,心中猛地一沉。这种声……非比寻常!他迅速起身,沈青瓷也立刻为他更衣。
“是北境?”沈青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半是。”谢无咎面色凝重,“希望不是最坏的消息。”
赵管事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禀报:“王爷,宫里来人传旨,陛下急召王爷入宫议事!”
谢无咎不再多言,接过沈青瓷递来的披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出门。晨光微熹,照着他挺直的背影,左腿虽略有不便,步伐却沉稳而坚定。
***
养心殿东暖阁。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永熙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手里捏着那份染着泥污和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军报。内阁首辅杨廷和、次辅张阁老、兵部尚书陈骥、户部尚书周廷芳等几位重臣肃立在下,个个面色严峻。
谢无咎进来时,正好听到兵部尚书陈骥用干涩的声音禀报:“……狄人昨夜子时,趁雨夜视线不清,以精锐死士为先导,强攻抚远东门。守军血战,击退三次进攻。然……然狄人不知从何处寻来数架简易投石机,集中轰击东门城墙一处旧伤。寅时初,城墙坍塌丈余,狄人蜂拥而入。韩诚将军亲率亲卫堵缺口,身被数创,犹死战不退。副将刘猛战死,东门守军伤亡过半……现韩将军已退守瓮城,抚远……危在旦夕!”
“混账!”永熙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乱跳,“城墙旧伤?年初工部不是拨了专款令其加固吗?韩诚是干什么吃的!还有,狄人哪来的投石机?北境军中那些夜不收、斥候都是瞎子吗!”
陈骥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韩将军报称,年初加固款项……实际到账不足三成,物料亦多以次充好,加固工程敷衍了事。至于狄人投石机,似是就地取材临时搭建,此前并无踪迹,恐是混在随军民夫或货物中悄然运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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