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酝酿了一天的暴雨,终于在傍晚时分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破碎的光斑。整座大楼仿佛被隔绝在一个喧嚣的水世界之中。
容佩的隔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亮着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规律,偶尔停顿,是她在翻阅纸质档案,或凝神思考。那份金刚丢给她的、沉重的过往并购案卷宗,已经消化了三分之一。她的速度远超常人,不仅仅是阅读,更是剖析、记忆、交叉比对,将散落的点连成线,再织成网。
林薇早已下班,偌大的开放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她这一隅还亮着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机器运行产生的微热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掠过内线电话。红色的指示灯一直暗着。从下午那场简短而暗流涌动的对话后,金刚没有再找她。但那份存在感,如同窗外连绵的雨势,无孔不入。
她想起他服药时微蹙的眉头,想起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想起他问“你想要什么”时眼底深藏的探究。也想起自己回答“学习”和“找位置”时,心底那份并非全然有把握的孤勇。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庞大,精密,高速运转,规则森严又变化莫测。她如同一叶被抛入惊涛的扁舟,而金刚,是这片海域最不可预测又最具吸引力的漩涡中心。是危险,也可能是指引。
她需要尽快掌握更多。不仅仅是商业知识,还有关于他,关于金氏,关于这个时代运行的所有明暗规则。
一份三年前的矿业并购案评估报告吸引了她的注意。收购对象是云南一处中小型铜矿,案卷显示当时尽职调查详尽,价格合理,收购后整合也算顺利,次年即实现盈利。看起来是一桩标准的成功案例。
但容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附件里几份不起眼的地质局早期勘探简报扫描件上,以及收购前后当地环保部门非公开的几次信访记录摘要。简报里关于矿脉伴生放射性元素的描述语焉不详,使用了“微量”、“有待进一步探查”等模糊字眼,而信访记录则提到收购前半年,矿区下游村落有零星牲畜异常死亡报告,后续以“疫病”定性处理。
她纤细的指尖在“放射性”、“微量”、“信访”、“疫病”这几个词上缓缓划过。宫廷生涯教会她,越是轻描淡写、含糊其辞之处,越可能隐藏着不欲人知的秘密。尤其是,这份案卷的负责人签名处,是“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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