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早就废了。
油罐车横在场地中间,锈得看不出颜色。月光被云遮住,到处是浓重的黑影,空气里一股汽油混着铁锈的怪味。
沈知微刚把最后半瓶水拧紧,陈默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
五个黑影从加油站的残破建筑后走出,呈扇形围拢。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微弱天光下反射出粗糙的金属光泽——焊着铁钉的球棒,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还有磨尖的钢筋。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疤,咧嘴笑时露出黄黑的牙齿。
“运气不错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车留下,物资留下。”他的目光在沈知微身上停留,那眼神黏腻而贪婪,“女人也留下。”
陈默的视线以军事效率扫过全场。五点方向,持猎枪的瘦子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九点方向,两个拿棍棒的呈犄角站位;光头和另一个守在三点方向,封住了通往公路的缺口。硬拼的存活率在他脑中瞬间计算出来:低于百分之十五,如果对方先开枪,归零。
他侧头看向沈知微。她脸色苍白,但背脊挺直,目光与他对接的刹那,他看见了她眼中清晰的判断——她知道绝境已至。
然后她低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你有办法自己逃,对吗?”
陈默没回答。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挣扎。
光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晃动手中的砍刀,另外几人缓缓收紧包围圈。
“最后一次机会,”光头啐了一口,“放下东西,跪……”
“跑!”
下一秒,他突然拽住她手腕。
“跑!”
两人朝油罐车后面冲去。枪响了,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铁皮上溅出火星。
他们刚躲到车后,陈默身体猛地一颤。
闷哼声。
沈知微回头一看,他左肩衣服被血浸透了。
“你中枪了。”沈知微的声音异常冷静。
她撕开自己衬衫的衣袖,布料撕裂声在枪声暂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在抖——陈默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当她开始按压伤口、用布条缠绕他肩头时,每一个动作都稳定而精准。
“你得压住这里,”她指导着,将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伤口上方,“用力。”
陈默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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