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正的脉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摇了摇头,低声道:“伤及脏腑,血枯气散,难。”但他随即看了一眼赵机额头已经结痂、红肿尽消的伤口,以及角落里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的王五,沉默了一下,对辅兵说:“照他说的做。”
这几乎是一种默许。赵机心中一缓。
整个白天,军营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喧嚣和紧张之中。远处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响声,分不清是战鼓还是真正的雷声。传令兵的马蹄声在各营之间穿梭不息,带来各种真假莫辨的消息:我军已抵幽州城下!正在筑垒!辽人闭门不出!有辽军援兵出现,被我击退!
伤帐内却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寂静。众人都在关注着李队正。辅兵谨遵吩咐,定时用芦管小心地给李队正喂温水。或许是压迫止血和清创起了一点作用,或许是李队正身体素质确实强悍,到了傍晚,他依然活着,虽然依旧昏迷,但脉搏似乎比清晨时稳定了那么一丝。
夜幕降临,军营的火把比往日点得更密更亮。风声似乎也紧了,卷着远处的烟尘和隐约的喊杀声飘来。赵机毫无睡意,肋下的疼痛和心头的焦虑交织。他知道,历史上的高粱河之战,宋军正是在围攻幽州不下、士卒疲敝之时,被辽军名将耶律休哥率领的精锐骑兵长途奔袭,迂回侧击,导致崩溃。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滑向那个节点。
后半夜,李队正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痛苦的抽搐。辅兵惊慌地叫醒赵机。赵机挣扎着查看,发现李队正包扎的胸口绷带下,又有鲜血渗出,而且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面色更加紫绀。
“不行……里面可能还在出血,或者伤了肺,有积血或气……”赵机心往下沉。他没有条件进行胸腔穿刺或更复杂的处理。
就在几人束手无策之际,李队正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因为高热和痛苦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惊人亮光。他死死抓住离他最近的辅兵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似乎想说话。
赵机急忙凑近:“李队正?你想说什么?”
李队正的嘴唇颤抖着,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赵机脸上,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极其恐怖的远方。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含混,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赵机耳中:
“……好多……辽骑……不是游骑……重甲……从山后……侧翼……”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黑旗……耶律……大……大王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