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险确存,故需‘严限范围、公开账目、重惩贪墨’。可立军令:凡挪用营生收入私分者,斩;凡因营生荒废训练巡防者,严惩。其三,至于‘无死战之心’……”
他略一停顿,声音沉了些:“敢问直学士,是衣食充足、器械精良、且知死后家小可得抚恤的士卒敢战,还是饥寒交迫、刀弓残缺、不知为何而战的士卒敢战?曹西阁涿州之捷,士卒奋勇,皆因知有缴获可分,伤亡有恤。利,未必全是私欲,亦可为公义之助。”
书房内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潺潺水声。
吴元载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年轻气盛,言辞锋利。不过,道理是通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可知,为何老夫要将你的《三策》压下,先只在讲议所小范围议论?”
“下官愚钝,请直学士明示。”
“因为时机未到。”吴元载望着窗外流水,“朝廷如今最大的心思,不在北疆进取,而在内部整饬。高粱河新败,天子心绪未平;朝廷财用,大半要用于安抚将士、补充禁军;更要紧的是,今岁科举在即,各地士子已陆续入京,文教礼乐才是当下显题。此时若大张旗鼓议边防激改,必遭群起攻之。”
赵机默然。他明白吴元载的意思。改革需要政治气候,需要资源倾斜,更需要最高决策者的决心。而现在,这些条件似乎都不完全具备。
“不过,”吴元载转身,“不议,不等于不做。你的条陈,老夫会择其稳妥可行者,化整为零,逐步推动。比如‘分级授权’,可先选一两个路份试行;‘边寨营生’,可先在曹珝的涿州北面,以‘战备自补’的名义小范围允许。至于‘前沿支撑点’,需从长计议,待今岁秋防后,视情况再定。”
“谢直学士栽培。”赵机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自己的理念能被部分采纳,在实践中检验和完善,远比束之高阁要强。
“此外,还有一事。”吴元载目光微凝,“近日宫中,似有人对边地商贸感兴趣。你与那苏氏女商有往来,可知其联保会进展?”
赵机心中一震,面上保持平静:“回直学士,苏娘子章程已定,正欲寻机呈报有司。下官曾为其章程作序,知其宗旨在于规范商道、共担风险,于平抑物价、便利货殖或有裨益。至于宫中……下官实不知情。”
吴元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便好。记住,边事敏感,商事亦敏感,二者叠加,更须谨慎。你既在枢密院任职,当知分寸。与商贾往来,可也;涉入过深,则不宜。”
“下官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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