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十三日,飞狐口。
朝阳初升,照亮了山谷间惨烈的战场。尸骸遍地,断剑折矛插在血污的土地上,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赵机在黎明前昏睡了一个时辰,此刻被营中的喧嚣吵醒。他挣扎起身,胸前和肩头的伤口经过军医重新处理,疼痛稍缓,但动作仍有些僵硬。
中军帐内,范廷召、曹珝以及连夜赶到的真定府援军主将李继隆正在议事。见赵机进来,三人起身相迎。
“赵特使伤重,该多休息。”范廷召道。
“无碍,军情要紧。”赵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情况如何?”
李继隆是名中年将领,面如刀削,神情冷峻:“末将率三千援军昨夜子时抵达,已接管防务。落马坡叛军被围,今晨已派使者劝降。飞狐口隘口以北,辽军哨探活动频繁,但未再进攻。”
曹珝补充道:“我军伤亡已清点完毕。飞狐口守军原有八百,阵亡五百一十三人,重伤一百零七人,轻伤一百四十人,完整者仅四十人。王贵将军……今晨伤重不治。”
帐内一片沉默。八百儿郎,几乎全殁。
“王将军临终前,可留下话?”赵机问。
“只说了四个字:守住,报仇。”范廷召声音低沉。
守住飞狐口,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赵机深吸一口气:“辽军伤亡呢?”
“据哨探回报,遗尸约五百七十具,伤者应倍之。”曹珝道,“但辽军主力未损,退至隘口以北十里扎营。末将判断,他们是在等待后续援军或补给。”
“室韦部缺粮,补给不易。”赵机分析,“此战他们本想速胜,夺取飞狐口后,既可威胁真定府后方,又可获得囤积在此的粮草。如今受挫,若三五日内不能破关,必会退兵。”
李继隆点头:“赵特使所言极是。但辽军狡诈,不可不防。末将建议:飞狐口现有兵力增至四千,深沟高垒,严阵以待。同时派轻骑哨探隘口以北五十里,监控辽军动向。”
“李将军安排便是。”范廷召道,“只是……落马坡叛军如何处置?赵特使昨日建议围而不攻、攻心为上,但若耗时太久,恐生变故。”
赵机沉吟:“可双管齐下。一方面围困劝降,宣布只诛首恶;另一方面,查清叛军身份——他们既是边军,必有家眷在真定府或周边州县。若能找到并控制其家眷,劝降事半功倍。”
曹珝眼睛一亮:“此计可行!末将在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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