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的心下了然。
他这么问,就说明昨夜并非全然糊涂,那些话,他约莫是记着几分的。
既然他记着,却又这般问出口,无非是想看看她的态度。
元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如常,熟练地替他系上朝服的玉带。
她抬起头,声音温温顺顺的,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昨日奴婢送世子回院后,便歇下了,并未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昨夜那段插曲,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江淮定定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什么。
可元芷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温顺得像只听话的小绵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想起昨日她推开自己时,那股干脆利落的力道,心头忽然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了,她规规矩矩,对他恭敬疏离,守着丫鬟的本分,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江淮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知道了。”
元芷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垂首立在一旁,等着他吩咐。
江淮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绯色的朝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看着镜中元芷的影子,她始终低着头,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触。
片刻后,院外传来小厮的提醒声。
江淮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元芷轻轻舒了口气,将江淮换下的寝衣收进衣篓,又拿了抹布细细擦拭屋内的桌椅。
收拾妥当后,她转身进了暖阁,暖阁窗台上摆着的瓷瓶,瓶里插着的几枝杏花早已没了生气,花瓣蔫蔫地耷拉着,看着实在碍眼。
元芷便寻了把剪刀揣在袖中,又搬了张椅子,慢悠悠踱到院里的杏树下。
正是暮春时节,院里的杏树长得枝繁叶茂,新抽的枝条嫩生生的,枝头挂着朵朵绽开花。
元芷踩上去时,裙摆顺着小腿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微微踮着脚,指尖刚要碰到花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
“唉,那边那个小丫鬟,有没有看见我大哥?”
熟悉的声音狠狠劈在元芷的头顶,让她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会是他?
元芷手指微微发颤,袖中的剪刀硌着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回头,脖颈都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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