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直接拍张将军倒下的镜头。”
许鞍华的眼睛在发亮,“拍血渗进泥土的过程,从第一滴血滴下,到慢慢扩散,到凝固,到黄昏时,一群蚂蚁爬过血痂。用两分钟的长镜头,只拍这块土地和这摊血。”
张叔平愣了三秒,猛地拍大腿。
“好!就让观众盯着这两分钟!让他们看血,怎么从液体变成固体,看泥土怎么从黄色,变成暗红,看时间怎么在这一小片土地上,留下证据!”
“那演员呢?”摄影师问。
“不要演员。”
许鞍华说,“就让这块土地和这滩血当演员。观众自己会脑补,是谁流的血?为什么流?流的时候疼不疼?”
她转向赵鑫:“阿鑫,这样拍预算要超。两分钟的长镜头,光布景和特效血,就要多花十五万。”
“批。”
赵鑫没有任何犹豫,“山田先生刚才告诉我,杰尼斯下个月,要砸一千两百万美元做宣传。”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野蛮的骄傲:
“他们用一千两百万美元,告诉亚洲:娱乐就是完美的产品。”
“我们用十五万港币,和这两分钟的长镜头,告诉所有人:娱乐也可以当历史的证人。”
山田身后的练习生们,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渡边健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在杰尼斯训练时,老师反复强调的话。
“你们是产品,完美是产品的唯一标准。哭要哭得美,笑要笑得标准,连摔倒的姿势都要练习。”
而在这里,这群香港人,正在复刻一滩血。
一滩不美的、肮脏的、会引来蚂蚁的、四十年前的血。
他们不是在创造产品,是在挖掘证据。
“赵桑,”
山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即使你们复刻得再真,这也只是电影,不是真实的历史。”
“对,但它可以成为通往真实历史的那道大门。”
说话的是钱深。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片场。
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牛皮纸档案袋。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山田。
照片上,是南瓜店战场遗址。
一片荒芜的黄土地,中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旁边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模糊地写着,“张自忠将军殉国处”。
“这是1978年,我去湖北时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