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仪最后一点余温散尽,如同巨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指挥中心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单调嗡鸣与众人压抑的呼吸交织。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那水还是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孙老先生站在彻底黯淡的古仪基座旁,枯瘦如古松枝桠的手指,并未离开那几件环绕摆放的古老法器。他的掌心缓缓拂过最中央的一面青铜罗盘。那罗盘形制古拙,盘面天池混沌,二十四山刻度锈蚀模糊,中央的磁针早已脱落无踪,本该是指南定北的器物,此刻却透着一股无依无靠的虚空感。然而,当他指尖触及冰冷铜锈时,罗盘边缘几个黯淡的、类似卦爻的蚀刻纹路,竟极其微弱地闪过一抹暗红,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看指挥屏幕上任何跳动的数据,也未理会张先生那边传来的、强攻部队最后的集结确认讯号。他只是微微抬首,浑浊却异常沉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混乱的能量场,直接落在了那片名为“歧路”的深渊入口。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通过独立加密频道,清晰无比地凿入深渊之下六人的耳膜:
“天光已收,地户将开。潜入队,你们只剩六炷香的时间。香尽,无论成否,必须折返。歧路深处,不留生人过夜。”
*深渊之下,冰冷与死寂是实质性的压迫。
六人小队——队长陈武、副队兼火力手雷涛、感知特化者林傲霜、地质与异常能量分析师赵海、医疗兼通讯支援吴锐,以及战术破拆专家王铁——正站在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边界”上。
脚下是相对坚实、带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玄武岩通道,尽头是一扇早已锈蚀崩坏、半掩在碎石中的厚重金属门,门楣上模糊的铭文依稀可辨是上个世纪的工程标记。然而,就在门外不到三米处,一切“正常”的几何规则与物质形态戛然而止。
那里没有路,只有一片缓慢蠕动、色彩难以定义的“幕布”。它像倒悬的油污,又似凝结的星云,光线照射过去,不是被反射或吸收,而是被扭曲、打散,再以违反常识的角度重新拼凑出诡异的光斑。空间本身在那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质感”,仿佛一块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拉伸又未能定型的橡皮泥。
“这就是‘歧路’入口……”赵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他手中的便携式场强仪指针疯狂乱转,最终“啪”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失灵。“非欧几里得几何特征初步确认,空间曲率在局部呈现负值……不,是动态变化!存在强烈的拓扑不稳定现象,常规物理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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