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压至檐角,屋里却未掌灯,寝屋门半敞着,在里服侍的婢女被赶了出来。
海嬷嬷心觉不对:“姑爷瞧着又是兴师问罪来的,莫非楼轻宛又在府里作妖了?”
“无妨,随他们去。”
姜至完全不在意季云复或是楼轻宛如何。
换做从前,她会害怕是不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到位,是不是让他在人前失了体面,是不是让季家被人戳了脊梁骨。
可她现在不在意季云复了,那么他是丢脸或是得脸,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不以为意。
他现在唯一能掀动自己的情绪就是——
厌烦。
门被从外推开,
季云复坐在黄花木圈椅里,于暗中抬眸,一双黑褐色瞳仁被阴云覆盖。
微弱的天光从姜至身后照入,素净的衣裙没有一丝褶皱脏污,勾勒着她纤细瘦弱的身形。
她面容生来温婉,但此刻落在季云复眼中,却比九尺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去哪儿了?”
季云复寒着声音,冷眼看她。
“回家。”
姜至漠然吐出两个字,也不同他见礼,也不陪他坐下,更不对他嘘寒问暖,各种关切。
“你把季序送去了姜家族学?”
季云复皱眉,质问:“之前我说让云冲和云山去姜家族学,你是左推辞,右拖延,怎么也进不去,活生生将他们的学业给耽误了。怎么轮到季序头上就这么容易?”
姜至讥笑:“你那两个弟弟都及冠了,却连一篇策论都做不出,还好意思进我姜氏族学?你当我家族学是教痴傻幼童的吗?”
季云复双目圆瞪:“你!”
“天资好的,自然在哪儿都有人上赶着要,而天资差又不努力的,便是大儒亲授也改不了他们是烂泥的本性。”
季云复心口堵得慌,就在她以为这一场争辩还要进行下去时,季云复却突然偃旗息鼓。
屋子里冷极了,姜至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她的寝屋只要一入冬就会整日生着炭火,即便外出离府也不熄灭。可现下却一个火盆都没生。
底下的婢女是从小伺候姜至的,知道她的习惯,不会这么做。
唯一的可能就是季云复,他下了命令,让人撤走火盆。
“海嬷嬷,”
姜至再也不要忍了,她侧目:“让夏明她们把地龙给我烧起来,炭火就用上次阿兄送来的银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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