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府道院,惠春县分院。
午后的日头毒辣,白花花地挂在当空,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火炉,恣意炙烤着山脚下的连片农田。
这里处于道院大阵的最边缘,不比县城内院那些有着恒温聚灵阵加持的深宅精舍,灵气稀薄得如同兑了水的清汤。
在这里,一切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外加这群学子们半吊子的法术伺候。
空气中,除了令人窒息的热浪,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草木灰混合的怪味儿。
那是道院刚刚发放的劣质“灭蝗散”的味道。
几名身穿灰色粗布短打的学子,正佝偻着腰,如同暴晒下的虾米,在田垄间艰难穿梭。
他们背上背着半人高的沉重铜皮药箱,手里擎着长长的喷杆,随着手臂机械地按压,喷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淡黄色药雾。
这几人,皆是农科“外舍”的学生。
在大周那等级森严如同金字塔般的道院体系里,“外舍”二字,往往就意味着资质平平,家世普通。
换句不好听的市井俚语,那便是这一届科举修仙大潮中的“陪跑者”与“耗材”。
“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鬼天气!”
一个身材微胖,脸上满是油汗与泥点子混合物的学子直起腰,只觉得脊椎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迷住眼睛的汗水,愤愤骂道。
他叫王虎,入道院整整三年了,修为还在聚元一层晃荡,卡在那临门一脚上,死活迈不过去。
“连道院名下的农田都进了蝗虫,这哪里是什么天灾?
分明是那帮司农监的老爷们尸位素餐!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这时候连个护田的结界都懒得维护,全指望咱们这些外舍弟子拿命去填!”
王虎一边骂,一边看着脚边几只被药粉熏得半死不活、却还在蹬着带刺后腿的蝗虫,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抬脚便是一记狠踩。
“噗嗤”一声脆响,绿色的浆液爆开,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一滩污痕。
“省点力气吧,有这骂人的功夫,不如多按两下喷杆。”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同窗停下手中的活计,单手拄着喷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叫赵立,在这外舍里算是个看的通透的“明白人”。
“这灭蝗散是道院统一配发的,说是能驱虫,其实也就那样。
咱们这修为,不用药还能咋办?
难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