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谦卑恭顺的、毫无棱角的温驯。
“都安排好了。”
魏康手上的念珠没有停。
一粒,两粒,三粒。
沉香的纹理在指腹间缓缓碾过,发出极轻极轻的摩擦声。
“赵九天肯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炉中升起的烟。
孙鹤垂着头,语速不疾不徐:
“李斯已经将他所有在京亲眷、乃至外放青州的旁支、通州的姻亲田庄,全数收押了。儿子把这消息告诉他之后,他便松了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他仍留了一手。他只肯吐露七八个名姓,余下的,要等亲眼看到家人无恙之后。”
魏康的手指终于停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孙鹤一眼。
那眼神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可孙鹤知道,干爹在等自己说重点。
他微微低下头:
“儿子自作主张,给了他一枚‘燃血丹’。”
“告诉他,待李斯前来提审时服下,可凭暴涨之力突袭刺杀。”
他说完这句话,便安静地跪着,等待榻上那人的回应。
沉香仍在炉中静静焚烧。
魏康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指间那串沉香念珠,仿佛那上面镌刻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经文。
良久。
“燃血丹……”他喃喃般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辨不出喜怒。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的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太淡,淡到几乎被缭绕的烟雾遮掩。
“那便让他杀吧。”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杀成了,李斯死。杀不成,赵九天死。横竖都是死,死之前替咱们试试这把刀的锋刃——”
他顿了顿,眼皮微微撩起,望向窗外那轮被云雾遮去一半的冷月:
“也值了。”
王烁沉默了。
不是那种“我在思考”的沉默,是那种“大脑突然宕机、需要时间重启”的沉默。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鲤鱼,鳃盖一张一翕,却吐不出半个泡泡。
李斯也不催他。
他靠在巷子拐角的青砖墙上,慢条斯理地将那张黑色皮质面具从怀里掏出来,用手指摩挲着面具内侧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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