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男子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枕上,听到她的声音才微微抬了抬眼。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原本慵懒的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毛草灵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留给人一个温婉而含蓄的侧脸。
那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身边的中年文士说了一句什么。中年文士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朝毛草灵招了招手:“姑娘请坐,不必拘礼。我们大人今晚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听听曲儿,你且放松些。”
毛草灵依言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不僵硬,自然而不随便——这是邢嬷嬷让她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三天的坐姿。
“听说姑娘会弹琴?”中年文士笑着问。
“略通一二。”
“那便请姑娘弹一曲吧。”
毛草灵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轻触琴弦,略一沉吟,选了一首曲调清雅却不失深意的《幽兰》。这首曲子她在现代就学过,穿越后又苦练了两个月,早已烂熟于心。
琴声响起,清越悠远,像深谷中的一缕兰香,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弥漫开来。她不急不缓地弹着,指尖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利落,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却绝不至于让人感到沉闷压抑。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雅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那男子才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好一曲《幽兰》。姑娘的琴艺,在这平康坊里,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了。”
“大人谬赞。”毛草灵起身行礼,语气从容,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慌乱。
那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我听说,栖凤楼新来的姑娘里,有个字写得极好的。想来就是姑娘你了?”
“不过是小时候在家中学过几日,当不得‘极好’二字。”
“不必谦虚。”那男子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亲自研墨,“姑娘可否赏脸,为我写几个字?”
毛草灵走到案前,拿起笔,略一思忖,落笔写下了一联——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十四字,字字筋骨分明,笔锋之间透着一股凛然不屈的气节。这本是南宋诗人郑思肖的诗句,放在唐朝当然不合时宜,但毛草灵赌的是今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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