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夜郎八把白子往空中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个赌徒,不是棋手。”
“赌徒也能下棋。”
“能下和会下,是两回事。”夜郎八把白子放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上,“你师父教过你棋吗?”
“教过。”
“教了多久?”
“一盘。”
夜郎八的眉毛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盘棋就教会了你?”
花痴开走到棋盘另一边坐下,手指在黑子棋篓里拨了拨,挑出一颗大小合手的,握在掌心里。黑子冰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冰。
“他没教我下棋。”花痴开说,“他让我看棋盘。”
“看棋盘?”
“空棋盘。”
夜郎八的笑容慢慢淡了。他盯着花痴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那哥哥,果然是个疯子。”
花痴开没接话。他把黑子放在棋盘左下角的星位上,动作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搁。但夜郎八的眼神却微微一凝——那颗黑子落的位置,恰好和白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对角,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有点意思。”夜郎八拈起第二颗白子,落在另一个星位上,“继续。”
花痴开没有急着落子。他低头看着棋盘,黑白两色晶石在烛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像是两颗对峙的星辰。
他下棋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棋手下棋,看的是棋势、棋形、棋路,想的是怎么围地、怎么杀棋、怎么争先。但花痴开不是。他从小在赌桌上长大,他的脑子早就被夜郎七用另一种方式训练过了。他看任何东西,看到的都是概率、胜负、风险。
一个棋盘,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第一步棋有三百六十一种选择,第二步有三百六十种,第三步有三百五十九种……每一步的选择乘起来,是一个大到无法想象的数字。没有人能算尽所有变化,再高明的棋手也只是在凭直觉和经验做选择。
但花痴开不一样。
他是赌徒。赌徒的直觉,是在无数场生死局里淬炼出来的。那种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盘棋,与其说是一盘棋,不如说是一场赌局。
他的对手是夜郎八,弈天会主,一个活了六十年、下了一辈子棋的老怪物。跟这种人比棋力,他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但他不需要在棋力上赢过夜郎八——他只需要在这场“赌局”里找到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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