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夜郎八预料的位置——不是防守天元,不是扩张地盘,而是在另一个角上又单独落了一子。
两颗黑子,一在中心,一在边角,互不相连,各自为战。
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不懂棋的人随手乱摆的。
夜郎八皱了皱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棋了——不是高明,而是荒谬。荒谬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像一个剑术大宗师面对一个拿着扫帚乱挥的疯子,你知道他的破绽到处都是,但你就是不知道该从哪个破绽入手。
“你到底会不会下棋?”夜郎八忍不住问。
“会。”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必输无疑?”
“知道。”花痴开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花痴开指了指棋盘上的黑子:“你在想怎么赢这盘棋。我在想怎么不输掉自己。”
夜郎八愣住了。
这句话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花痴开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花痴开又落了一子。
这一次,他落在了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地方——棋盘边缘的一个小角,黑子孤零零地待在那儿,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但夜郎八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他看出来了。
这颗看似毫无意义的黑子,恰好卡在了他下一步布局的关键节点上。如果他不理这颗子,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扩张,这颗黑子就会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咽喉,让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鲠在喉。
如果他停下来处理这颗黑子,那他的节奏就被打乱了。花痴开那两颗看似荒谬的“散子”——天元的那一颗,另一个角上的那一颗——就会趁机连成一片,形成他完全无法预判的局势。
这不是围棋。
这是在赌桌上“做局”。
夜郎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花痴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在“下棋”——他在“设赌局”。他把棋盘当成了一个赌桌,每一颗棋子都是一笔赌注。他不和你比棋力,他和你比“不确定性”。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下在哪里,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每一个瞬间,选择那个让局势变得最不可预测的位置。他在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寻找他的胜机。
夜郎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弈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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