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太守府设宴。
阿束受召为太守夫人制带。入府时,见廊下立一少年,锦衣玉带,正在观鱼。那玉带青白相间,雕云雷纹,本是上品,然在阿束眼中,带色混浊,隐有裂痕。
少年转身,眉目清朗如画:“可是束素堂主人?”
阿束敛衽:“正是。郎君玉带甚美,可惜……”
“可惜什么?”
“玉带无心,人有心。郎君心中有结,带亦随之欲裂。”
少年神色微变,屏退左右:“你如何得知?”
阿束垂目:“带为心声。郎君之带,纹路纠结,色泽黯淡,显是心中有难解之事,日夜焦虑所致。”
这少年正是谢安之侄谢玄,年方十六,已才名远播。近日他苦思北伐之策,夜不能寐,不想竟被一条玉带泄露了心境。
“娘子慧眼。”谢玄解下玉带,“此带为我叔父所赠,今见裂痕,莫非不祥?”
阿束接过,指尖轻抚裂处:“带裂非灾,是警。玉性坚贞,宁碎不屈。郎君所忧之事,可是关乎江东安危?”
谢玄默然。时北方战乱,江东偏安,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相争,谢氏力主北伐,却阻力重重。这少女一语道破天机,岂是寻常织娘?
“娘子可愿为我新制一带?”谢玄忽然道,“一束可安天下、定心神之带。”
阿束沉吟片刻:“三日后,请郎君至束素堂。”
四织心
束素堂后室,织机无声。
阿束不染丝,不纺线,只将那条玄带解下,悬于梁间。月光透窗,带子如活物般舒展,纹路中溢出点点星辉,在空气中织就一幅流动的星河图。
她以手为梭,引星光为线,开始编织。
第一缕,取拂晓天光,那是希望之色。
第二缕,取正午骄阳,那是勇气之色。
第三缕,取黄昏晚霞,那是从容之色。
最后一缕,取子夜月光,那是智慧之色。
四色交织,渐成一带。带成之时,满室生香,非兰非麝,似雨后竹林清气。阿束额间渗出细汗,身形微晃——以心神织带,最耗元气。
谢玄如约而至时,见阿束面色苍白,手捧锦盒。
“此带名‘定风波’。”她打开锦盒,内里光华流转,“郎君心系天下,当知为政如束带:过紧则血脉不通,过松则形骸不立。此带随人心绪变化,可提醒持中守正之理。”
谢玄凝视那带,见其中似有江河流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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