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儿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送给大柱什么东西好呢?
她正琢磨着,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木梳子上——那是大柱上次来的时候,得意地给她梳头,说喜欢她的头发,看见长发飘飘,他就心情荡漾。
想到这儿,六花儿眼睛一亮。她赶忙梳头,把掉下来的头发,乌黑油亮的一小撮。
大柱总爱摸她的头发,说像最上等的绸缎,摸着心里就踏实。回信时还说,要是能天天给她梳头就好了。
六花儿抿嘴笑了,找出张信纸,把那撮头发仔细包好,又在纸上写道:“你说喜欢我的头发,这里,我送给你一些,你放在枕头底下,就当……就当是我陪着你了。”写完觉得太肉麻,想撕了重写,可转念一想,管他呢,谈恋爱不就是要说肉麻话吗?
她封好信封,心里美滋滋的,可没持续多久,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翻腾起另一段关于“身体”的记忆——那段让她别扭了好多年的青春期。
那得从她初中毕业,在等待上大学的时候,她参加小队集体劳动,可不知道是不是山里的水土格外养人,她憋着股什么劲儿,胸口那两个馒头跟发酵面团似的,呼呼地往外胀。别的姑娘这个年纪还跟豆芽菜似的,她已经前凸后翘,走路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晃荡。
她在场园边树荫下歇脚,听见几个纳鞋底的老婶子凑在一堆,压着嗓子嘀嘀咕咕。风把只言片语送进她耳朵里:
“……你看那闺女,看见没?那胸脯子,啧啧,跟揣了两个大馒头似的……”
“可不,走在路上,男人的眼睛都直了,也难怪,女人看了也眼馋。这哪像个正经姑娘家?”
“听说在河边洗衣裳,领口都不扣严实……”
“胸大无脑,以后肯定是小姐身子丫环命,谁家要是娶了她……哈哈”
六花儿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汗湿的衣衫下清晰的轮廓,脸“腾”地烧了起来。原来,“大”不是好看,是“不正经”,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从那天起,六花儿就像变了个人。走路时再也不挺直腰板了,而是微微含着胸,塌着肩,恨不得把前头那两团碍事的大馒头给缩回去,用了好多办法,可那发育的势头根本压不住,胀痛感时不时袭来,提醒着她身体的“异常”。她心里充满了羞耻和烦恼,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这事儿她还偷偷写过一首歪诗,就写在那本记满心事的小本子上:
束缚
山里的风催生无边,
也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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