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真发过去没两天,大柱的回信就来了。信里没提那两只花骨朵,倒是写了句让六花儿笑喷的话:“花大姐,你那画……比俺画得强。就是太素净了,要是在大馒头上点个红点儿,就跟俺们食堂过年蒸的喜馍一个样了。”
六花儿捏着信纸,笑得肩膀直抖。这个傻柱子,脑子里除了馒头就是馍。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时代那些关于“大”字的故事——那时候她对名字有“大”字的人,可是有过一番执念的。
那得从她上大学那年说起。去学校报到前,她途中路过二姨家。大方已经长成清秀少年了,见她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从抽屉最里头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正是当年六花儿送他的那颗彩色石头子,磨得光滑溜的,一看就是经常拿出来摸。
“六姐,我一直留着。”大方说这话时耳朵尖有点红。
六花儿心里一暖,拍拍他肩膀:“傻小子,一颗破石头子儿,留着干啥。”话这么说,嘴角却翘得压不住。两人又像小时候那样,凑在一块儿说了半天话。二姨在旁边瞅着,笑眯眯的,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二姨家出来,六花儿揣着那颗被大方焐热了的石头子还给了大方,心里满意满地去了学校。可一进校门,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那会儿是1976年秋,全是工农兵大学生。全班37人,从22到32岁的都有,男生占了一半。六花儿被敲锣打鼓接到教室时,好家伙,齐刷刷的眼睛全盯过来了——不是看脸,是看她那身蓝布衫下面,怎么也藏不住的凹凸曲线。
六花儿当时就觉着后背发毛。这些年她虽然试着挺直腰杆了,可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还是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又想含胸,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老娘上大学凭的是脑子,又不是凭这两馒头!
这么一想,她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了,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这一扫,就扫到了花名册上两个显眼的名字——洪大勇,黄大河。
“大”!六花儿眼睛一亮。她名字里没有大字,可从小到大,她就觉得名字里带“大”的人实在,可靠。眼前这两个,一个大勇一个大河,光听名儿就让人觉得有缘分。
她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斜对面就是洪大勇。那人长得浓眉大眼,个子高高壮壮的,确实配得上“大勇”这俩字。黄大河坐在后排,瘦高个,戴副眼镜,看着文气些。
开学头一周,六花儿就发现大学跟山里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的姑娘们会讨论布拉吉(连衣裙)的款式,会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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