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雪花膏,会扎漂亮的头绳。六花儿听着那些叽叽喳喳的讨论,心里直皱眉:穿那么花哨干啥?能当饭吃?
她把自己带来的两件衣服摊在床上看——是蓝的灰的,最鲜亮的一件是流行的洗得发白的浅黄军装。二姨临走前塞给她一块的确良布料,粉底带小碎花的,让她做件新衣裳。六花儿当时就推了:“花里胡哨的,像资产阶级小姐。”
可现在看着宿舍里其他姑娘的花衬衫,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那天晚上,她偷偷把的确良布料拿出来,对着镜子比划。布料贴在身上,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凹凸的身材在柔软的布料下显出了轮廓。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曲线分明的自己,忽然想起生产队那些老婶子的闲话,手一抖,布料滑到了地上。
“算了。”她弯腰捡起来,塞回箱子最底层,“穿那么扎眼,招人说道。”
从那天起,六花儿就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她不跟女生们扎堆讨论打扮,反而往男生堆里凑。打球、辩论、搬书,哪儿需要出力,哪儿就有她。没半个月,全班男生都管她叫“花哥”——说她爽快,讲义气,一点没有那些女生的扭捏劲儿。
六花儿听着这称呼,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她确实觉得跟男生相处更自在,不用费心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另一方面,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推到了一个“不像姑娘家”的位置上。
这种复杂在她遇到马利时达到了顶峰。
马利是班里长得最俊的男生,皮肤白,眼睛亮,说话温声细气的。可他家成分不好——富农。那时候讲究阶级斗争,这种出身让人心里犯嘀咕。马利自己也清楚,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深交。
一次课间,六花儿正埋头抄笔记,马利走过来,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水瓶上印着红红的双喜字,在简陋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六花儿同学,”马利的声音轻轻的,“你看……”他指着双喜字。
六花儿抬头,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有根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了扫。
从那以后,马利总会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图书馆帮她占座,食堂打饭多打一勺菜,下雨天递过来一把伞。六花儿不是木头,她能感觉到马利眼神里的温度。有几次,她甚至发现自己在偷偷看马利低头写字的侧脸——鼻梁挺直,睫毛长长的,确实好看。
可每当这时候,她脑子里就会冒出两个声音。一个说:“马利人多好,又细心又温柔,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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