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秦九真急了:“真不怪我!我家老爷子死得突然,脑溢血,一句话没留就走了。那年我才十六,还在玉器行里当学徒,他根本没来得及交代后事。”
“那这矿志上没写具体位置?”楼望和问。
“写了,”秦九真翻了翻,“可写得太隐晦了。你看这——‘矿在龙回头,三峰对一目,水从脚下流’。这他妈是什么鬼?滇西的山峰多了去了,三峰对一目?哪三座峰?哪一目?”
楼望和接过矿志,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透玉瞳虽然不行了,可他对文字、图案、纹样的敏感度还在——这是鉴玉师的基本功,看原石的纹理、走向、分布,跟看文字的笔画、结构、布局,道理是相通的。
“这三句话不是谜语。”他忽然说。
“那是什么?”
“是透玉瞳视角下的地形描述。”
秦九真愣了。
楼望和解释:“透玉瞳看山不是山,看的是山体内部的原石分布。‘龙回头’指的不是山形,是山体内玉脉的走向——玉脉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像龙回头。‘三峰对一目’——如果站在玉脉拐弯的位置往上看,三座山峰的倒影会投射在某一个点上,那个‘一目’就是矿口的垂直位置。‘水从脚下流’——矿口在地下,地底有暗河。”
他顿了顿:“我虽然现在看不见,可我看过的东西不会忘。滇西的山体结构、玉脉走向、水系分布,我在缅北公盘之前就做过功课。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地方,在整个滇西只有一处。”
“哪?”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问。
“高黎贡山西麓,马鞍山和碧罗雪山之间的那个三岔峡。”
秦九真一拍大腿:“我知道那地方!早年有猎户说那边山上有荧光,夜里有绿光从地缝里冒出来。大家都说是鬼火,没人敢靠近。”
“不是鬼火,”楼望和说,“是冰飘花的玉光。”
天光已经大亮了。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落在地窖的入口,照得那些古籍上的灰尘都泛了金。楼望和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秦家矿志,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在缅北公盘上,这个少年站在一堆原石中间,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能把石头看穿。那时候她觉得他太狂,狂得不知天高地厚。可现在她明白了,他不是狂,他是真懂。懂石头,也懂人。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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