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校场上已传来木刀碰撞的闷响。林朔走进雾气深处,看见姜斩独自在练刀。他赤裸上身,背对着林朔,后背纵横交错的疤痕在晨光里像一幅狰狞的地图。
林朔停下脚步。那些疤痕他很熟悉——刀伤、箭伤、还有灼伤的痕迹。但最刺眼的,是左肩胛骨下方那道斜斜的刀疤,深可见骨愈合后的凹陷,边缘皮肤皱缩着,像一张咧开的嘴。
姜斩察觉到有人,收刀转身。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看见林朔,他点了点头,继续挥刀。
林朔没有离开。他走到场边,从水桶里舀起一瓢水,放在姜斩脚边。姜斩停下,抹了把脸,端起水瓢仰头灌下。喉结滚动,水顺着脖颈流进那些疤痕的沟壑里。
谢谢。他把瓢递回,声音沙哑。
林朔接过,也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铁桶的腥气。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雾气一点点被晨光驱散。
你背上的疤,林朔开口,声音很轻,怎么来的?
姜斩沉默。他抬手,手指拂过左肩那道最深的刀疤,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三年前,血刃帮屠了我家村子。
林朔心头一紧。他转头看姜斩,少年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下颌角在晨光里投出坚硬的阴影。
那天我爹去镇上卖柴。姜斩继续说,眼睛盯着远方雾气里若隐若现的旗杆,我和我娘在家。中午,他们来了。三十多个人,黑衣,蒙面,挨家挨户搜东西。
搜什么?
不知道。姜斩摇头,他们不说,只问有没有见过一把刀。带雷纹的刀。
林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斩铁刀。
我娘说没见过。他们不信。姜斩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把我娘绑在院子里,当着我的面,一刀一刀割。问她刀在哪儿,我娘到死都没说。
晨风吹过,卷起沙地上一层薄尘。姜斩的声音在风里飘,像随时会散。
后来呢?
后来我爹回来了。姜斩说,看见院子里的情景,他疯了。抡着柴刀冲进去,砍倒了三个。但人太多……他被乱刀砍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躲在水缸里,透过缝隙看着。我爹倒下的时候,眼睛看着水缸的方向。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他用口型说:别出来。
林朔没有说话。他想起城破那夜,父亲最后回头的眼神——一样的决绝,一样的不舍。
那些人在我家搜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找到。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