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市郊的报废厂上空没有一颗星星,云层压得很低,堆成小山的报废车骨架在阴影中层层叠叠场地北侧,三个红色货柜叠成两层,最上面那层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钢板。
离货柜大概五十米,一辆车身上印着「快捷管道疏通」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废车堆的阴影里。
车身上溅满泥点,後轮陷在一滩积水里,挡风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雾。
车厢里没有开灯。
老张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捏着一个搪瓷茶缸。
他已经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缸子里的铁观音泡得发苦,但天气太冷,他没舍得倒掉。
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剃得很短,两鬓已经白了,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左胸口印着「华西机械设备一驻北美办事处」的褪色字样。
这个身份是真的。
他在北美待了七年,办了不下二干场毫无意义的工业设备推广会,名片发出去了上千张,但是他在活动结束,独自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後,有的时候会打开短波电台调到一个只在特定夜间时段存在的频道。
小林坐在副驾驶上,膝盖上搁着一台厚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她二十七岁,头发紮成马尾,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
右手食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两下,屏幕上的实时地图刷新了一次,报废厂的卫星图上没有任何新增热源。
陈泓坐在後排。
他靠在货厢的铁皮壁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着,脚底旁边是一个打开的灰色塑料工具箱。
陈泓闭着眼,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当前的波段只能接收加密的短波信号,是他在郊区山头上训练时用过的老型号。
陈泓今年三十一岁。
他的家里往上数个几代有美国的血统。
原本,他在东方长大,在东方读的大学,一切好像都很寻常。
然後他莫名其妙的就在某个暑假被一个常来家里早餐摊上吃豆腐脑的中年男人问了几个问题,第二年他就被调去了边境的一个训练基地。
至於後来为什麽会出现在北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这张脸。
他家族的基因在他的身上彰显的很突出,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窄而直,下颌线条带着白人的硬度。
但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仁深处藏着只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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