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接出来,趁着夜色塞进了那艘挂巴拿马旗的远洋货轮的底仓。
底仓在吃水线以下,原本是用来堆放散货的,舱壁上全是锈迹,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海运垫木。
赵船长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床毯子和一个硬邦邦的枕头,然後指了指门外。
「保持安静,被人注意到了会有人来检查。」
赵船长指的是船员。
这艘货轮挂的是巴拿马旗,船员来自五六个国家,菲律宾、印尼、缅甸、乌克兰,什麽人都有。
赵船长是东方人,大副孙斌也是,但在船上,其余全是外籍船员。
这帮人不管是哪里来的,都有一个共同点,拿钱干活,不关心船上多了谁少了谁。
但赵船长不敢冒险,万一哪个外籍船员喝多了瞎溜达,撞见两个白人老头蹲在底仓,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十几天来,老比尔和阿瑟的活动范围就是底仓这个大概二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
一天两顿饭是孙大副亲自送下来的。
每天凌晨五点和晚上九点各来一次,把饭盒从舱口递下来,顺便把上一顿的空饭盒收走。
送饭时间选在船员换班前後,那时候甲板上没什麽人。
饭吃的是米饭、炖鱼、炒白菜,偶尔有一顿红烧肉。
阿瑟第一次吃红烧肉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因为船上实在是吃不到什麽好东西。
老比尔无所谓吃什麽,他每天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指在垫木上画公式。
底仓没有纸,没有笔,没有能写字的东西,老比尔就用食指在木头表面画,画那些他脑子里记得的陀螺仪校准方程。
阿瑟问他,这玩意儿有什麽意义。
老比尔说,怕忘了。
他怕这十几天不碰专业,到了地方脑子会钝,他怕自己最好的技术生锈在底仓的空气里。
阿瑟不画公式,他画地图。
他会把他记忆里西雅图的地图画出来,画自己住过的那栋公寓的位置,画儿子死的那条巷子的位置,画那条从家门口到便利店只需要两分钟的路,但他儿子就是在两分钟的路程里,被要债的几个黑帮堵在巷子里打到了昏迷。
他画累了就靠在垫木上睡。
老比尔睡觉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阿瑟的睡眠越来越差,但他已经习惯了老比尔的呼噜声,有时候老比尔不打了,他反而会醒。
第十三天晚上,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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