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的老兵躺在床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明亮的灯,再是头顶垂下来的塑料输液挂钩。
他顺着那根管子往下看,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见瓶子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透明液体。
他喉咙动了一下,用沙哑的英语问:
「这是在给我挂什麽玩意儿?」
守在床边的年轻护士没听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中文说:「别动,就快输完了。」
老兵更慌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一个穿蓝工作服的人按住了肩膀:
「葡萄糖,维生素b族,还有一点钾,就是给你补充营养的,安心躺着。」
那人说话时带点口音,语气轻快,用的是英语,应该是翻译员,老兵这才松了口气,又躺回去。
躺了几秒,他望着灯管,突然小声说:「这要是在美国……我得先签保险表,然後自己付钱。」
翻译员没说话,只是把被角掖了掖。
老兵又补了一句:
「真不要钱?」
「不要。」翻译员说,「你先把这一觉睡明白吧。」
隔壁床上躺着的是个来自德州的红脸汉子。
他被送进来时已经醒了,却一直不肯让人碰,非说东方人给他挂的是「心理控制药物」。
「我见过那种玩意儿,中情局在巴格达用过!」他攥着手背,不让护士下针。
直到翻译员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玻璃瓶走过来,当着他的面敲开铝盖,又拆开包装袋,那红脸汉子才安静下来,瞪着眼睛看那滴液体在管子里走了一圈。
「你看啊,就这麽个东西。」翻译员说,「玻璃瓶子,石家庄产的。」
红脸汉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把脸别到一边。
「扎吧。」针尖碰上皮肉时,他咬紧了後槽牙,嘴里还硬挺着:「疼是不疼,就是你们这灯太亮,像审问室。」
「你先看那盏灯,你猜我们军营里换一个灯管要多久?」翻译员笑了下,把棉球按在他手背针孔上。
「多久?」
「一个小时都没有,报修单递上去,人扛个梯子就来了。」
红脸汉子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的盯着那盏白得发冷的灯管。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在那儿,等了五个月……才有人来修窗户。」
凌晨四点半,营地东头靠近厕所的一间屋子里,几个身体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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