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但声音依旧平稳:“既然如此,三日后,各家选派最熟悉琅琊水道的船工,在盐岛集结。我们先用五天时间完善方案,然后……与田氏谈判。”
“谁去谈?”赵魁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范蠡。
范蠡苦笑。他本想躲在幕后,但看来不行了。
“猗顿先生,”陈桓说,“既然计划是你提出的,谈判也由你主谈。我们八家各出一人陪同,如何?”
这是试探,也是保护——八家都派人,就意味着共同承担风险。
“可以。”范蠡点头,“但在下有个条件:谈判期间,诸位需完全听从在下安排。若有异议,事后再说,不可当场争执。”
“好!”陈桓拍板,“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八家代表各自回船休息。姜禾和范蠡留在议事堂,准备后续事宜。
“你比我想的更大胆。”姜禾看着正在整理算筹的范蠡,“直接提出疏浚港口,这个主意……很冒险。”
“但有效。”范蠡说,“对付田恒这样的人,小恩小惠没用,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大礼。”
“你确定能说服他?”
“不确定。”范蠡诚实地说,“但至少有七成把握。剩下三成……就看天意了。”
窗外传来喧哗声。两人走到窗边,看见码头上,赵魁的人与另一家的船工发生了争执,似乎是为了泊船的位置。
“你看,”姜禾轻声说,“即使表面上达成一致,暗地里的矛盾还在。九家九条心,这个盟,脆弱得很。”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胜利。”范蠡说,“一场能让所有人看到联合的好处的胜利。疏浚港口就是第一仗。只要赢了,人心就会凝聚。”
姜禾转头看他:“你从前在越国,也这样凝聚人心吗?”
范蠡沉默片刻:“更复杂。在朝堂上,除了利益,还有忠诚、野心、恐惧……比这里复杂十倍。”
“那你喜欢这里吗?”
这个问题让范蠡一怔。他看向窗外:盐工们正在收工,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向炊房;码头上,各家船工虽然偶有争执,但大多在互相递烟、交换货物;远处盐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至少,”他说,“这里的账,算得清。”
姜禾笑了。这是范蠡第一次见她真正的笑容——眼角皱纹舒展,眼睛里有了温度。
“走吧,”她说,“该吃饭了。今晚有新鲜的鲷鱼,从深海刚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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