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整扇城门瑟瑟发抖。
然步卒依旧未曾蚁附攀城。
秦彦晖于城楼之上稳如泰山。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波次之间皆隔半个时辰。
攻势声威一波胜过一波。
至第四波时,甚至有一彪形似先登死士的卒子扛着飞梯直冲城根,做势欲搭梯攀城,然冲杀半途却又鸣金退却。
第五波尤为猛烈。
竟有贼兵将飞梯当真搭上城垣,更有数名悍卒攀援而上。
城头守军骇然迎战,砍翻两名先登悍卒后,攻城之敌复又鸣金退散。
如此袭扰了三个多时辰。
城头守卒已被反反复复惊起、列阵、戒严、解甲、复又惊起,生生折腾了五遭。
纵有秦彦晖分班轮替之令,至第五波歇止时,大半卒子皆已双目熬得赤红,心神俱疲至极。
李琼倚着东城门楼的红柱,双臂抱胸,眼睑沉重。
心智虽存,手脚却已不听调遣。
五番攻势皆为佯攻,与其所料分毫不差。
他暗舒一口气,冲副将吩咐道:“命儿郎们歇息罢,今夜大抵便是这般光景了。”
子时末刻。
城外鸣金收兵。
诸般砲车偃息。
步卒尽数退归营栅。
刁斗之声渐次平息,连营前的篝火亦黯淡了大半。
城头骤然死寂。
静得透着诡异,静得叫人毛骨悚然。
秦彦晖站在城楼上没有动。
“都给本将军打起精神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一个人都不许松懈。”
但他的话已经强弩之末了。
三个多时辰的连番袭扰,人不是铁打的。
就连旁边几个蔡州老卒,也不由得双目沉重。
城头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困顿之声。
有人的手从兵器上滑落,头一歪靠在了女墙上。
方才还在吆喝“别放箭”的少壮军校此刻也蹲在墙根底下,垂首假寐。
巴陵城的三面城墙上,灯火渐次黯淡。
……
东城垣外。
姚彦章在浓夜之中站了三个半时辰。
从亥时正到子时末,他像一根钉进泥地里的铁桩一样,岿然未动分毫。
陈兆在旁边蹲着,中间起来舒展过两回筋骨,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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