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李氏望着只顾埋头看书的林,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夫君,你赋闲在家眼看就满一年了。整日晒书度日,游手闲居,难道心中就半分担忧也无?”
林博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史书字里行间,语气平淡从容,听不出半分波澜:“担忧什么?如今有屋可居,有书可读,三餐安稳,阖家平安,还有什么值得忧心的。”
“你倒是看得开!”李氏见他这般漫不经心,不由得又气又急,声调也微微拔高,“当初你执意辞官,我便百般劝说,可你一意孤行。如今倒好,整整一年,妹夫那边半点音讯、半点安排都没有。你好歹也曾是一州别驾,位列佐官之首,难不成往后就要一直做个闲居白身,终老宅院?”
这番话戳中了旁人私下议论的症结。
洪州城内不少官吏、世家都在暗中观望,有人说林婉权势滔天,反倒容不下兄长,也有人揣测刘靖猜忌林家,刻意将林博闲置。流言蜚语传入耳中,李氏身为正室夫人,面上无光,心中更是日日悬着一块大石。
林博这才缓缓合上古籍,将书卷轻轻放在身侧矮几上,抬眼看向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轻声嗤笑:“你只看到我赋闲在家,可曾留心过崔家?”
李氏微微一怔,一时没明白他话中所指。
润州崔氏亦是门阀世家,与林家关系亲厚,两家还曾互通婚嫁,她自然知晓。
林博不急不缓,徐徐说道:“崔家两姐妹同侍一人,妹妹位居正妻,掌后院中馈,崔家借着姻亲攀附,声势一时无两。可你听说过崔家有哪个子弟出仕为官、手握实权吗?”
李氏当即蹙眉反驳:“夫君此言差矣!崔家无人出仕,是崔家后辈实在不济。那崔家嫡长子崔和泰,本事平平,胸无点墨,乃是江淮人人皆知的草包,难堪重任,并非旁人刻意打压。”
在她看来,两家境况全然不同。
林博有真才实学,理政经验丰富,当初做别驾时处事干练,口碑极佳,和崔家庸碌子弟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林博收起脸上笑意,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开始剖白心中长久以来的考量:“妇人之见,只看表面热闹。你以为仅仅是后辈无能这般简单?”
他坐直身躯,目光望向院外远处的街巷,眼底藏着世家子弟历经乱世的通透与警醒:“如今小妹身居内院,却执掌进奏院这等机要之所,手握舆情情报,上下官吏谁不侧目?我林家靠着这层姻亲一跃而起,风头太劲,早已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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