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戏台。
南有伪梁虎视眈眈,年年整军备战,伺机北上;北有契丹铁骑不时越过边境劫掠,烧杀掳掠,边民苦不堪言;东侧幽州刘守光日渐骄横,野心昭然若揭,四方强敌环伺,河东正是枕戈待旦、厉兵秣马的紧要关头。
可身为一方霸主的李存勖,却置军国大事于不顾,抛开身份与士卒,整日流连戏乐,甚至亲自登台与优伶为伍。
周德威心中又急又痛,想即刻上前出声制止,可碍于君臣名分,终究按捺住脚步。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气息在胸腔里翻涌,满头花白的须发随着心绪起伏微微颤动,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李嗣源站在周德威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戏台之上的景象,神色复杂。
他理解李存勖身居高位,偶有消遣本是人之常情,可这般不分场合、不分身份,沉溺戏曲、荒废时日,实在太过不妥。
但他性子较之周德威更为内敛,知晓老将军性情刚直,也明白此刻打断正在兴头上的李存勖,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轻轻抬手,暗中拉了拉周德威的衣袖,示意二人暂且静候。
二人并肩立在楼内偏角的廊柱之下,成为这片嬉闹氛围里格格不入的两道身影。
周遭的内侍、伶人都察觉到了两位重臣的到来,乐声依旧,可不少人目光频频偷瞄过来,气氛隐隐有几分微妙。台上的李存勖全身心投入在戏曲之中,唱得酣畅淋漓,时而放声长歌,时而配合身段比划,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站在廊下等候的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折戏缓缓走向尾声。婉转的唱腔渐渐停歇,锣鼓声慢慢归于平静。
李存勖唱到尽兴,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薄汗,脸上笑意盎然,神情舒展至极。他挥手和一众优伶说笑两句,这才卸下戏袍,大步走下台,重新坐回主位之上。
坐定之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高声笑道:“痛快!连日紧绷心神,今日一曲唱罢,只觉通体舒畅!”
话音落下,他目光流转,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周德威与李嗣源。见到二人一身装束,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李存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并无愧疚,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开口问道:“二位一同前来,可是营中有军务禀报?”
周德威见戏乐停歇,不再隐忍,当即跨步出列,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沉肃,直言进谏:“大王。如今四方不宁,绝非耽于享乐之时。南有朱友珪把持的伪梁,兵甲雄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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