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象先端起面前酒盏,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心中亦是一片寒凉。
他抬眼望向大殿正中主位,朱友珪端坐龙椅之上,左右簇拥着一众新晋宠臣,众人轮番上前敬酒奉承。朱友珪来者不拒,杯杯饮尽,酒意上涌之后,更是全然不顾天子威仪,放声大笑、言语放荡,举止放浪形骸,席间污言笑语不绝,丝毫不见祭天时那副故作庄重的模样。
望着眼前这一幕,袁象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弑父篡位,本就德行有亏,如今大权在握,更是彻底暴露本性。耽于享乐、宠信奸佞、打压旧臣,如此行事,朱氏的江山基业,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摇摇欲坠。
他端起酒盏浅酌一口,清冽酒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层层翻涌的寒意。殿内喧嚣的欢笑声、奉承声此起彼伏,角落之中的旧臣们却个个沉默不语,有人借酒消愁,有人低头沉思,偌大的皇宫宴席,俨然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场宫宴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暮色降临。酒酣耳热之际,朱友珪早已醉意沉沉,在近侍搀扶下先行退入后宫。众臣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陆续退出皇宫。
袁象随着人流走出大庆殿,踏出宫门,宫外寒风再度扑面而来,吹散了殿中弥漫的酒肉脂气。早有家中仆从牵着马车在宫门外等候。这是一辆形制华贵的乌木马车,车厢以锦缎包裹,内饰精致,乃是袁府日常代步所用。他弯腰登车,车夫扬鞭驱马,车轮碾过积雪路面,发出咯吱轻响,马车缓缓朝着袁府方向行去。
车厢之内温暖静谧,袁象先斜倚在软榻之上,闭目养神。
今日祭天、改元、宫宴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朝堂之上的危局如同巨石压在心头。先帝旧臣如今人人自危,今日看似只是座次上的排挤,谁也说不清明日会不会就是削官、下狱,甚至丢了性命。朱友珪的心狠手辣,众人早已亲眼见证,连亲生父亲都能痛下杀手,对待这些心存异心的旧臣,又怎会手下留情?
正思忖间,马车行至半途,前方忽然停下。车帘被轻轻掀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仆役立于车外,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袁将军,我家主人听闻将军出宫,特备薄酒,恳请将军移步一叙。”
他如今的职位,依旧是先帝授予的右卫上将军。
但如今只空余官职,权柄早已被朱友珪提拔的心腹架空。整个右武卫能调动的兵马,只怕不足千余。
袁象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仆役身上,神色平静地问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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